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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难过冬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晓河黄莺 2016-12-23 09:38 编辑:杨燕姣 打印

深冬的夜,寒冷而寂静。站在医院走道拐弯处的水房等水开,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浑身上下透心的凉,在这寂静的寒夜品味这冷冰冰的寂静,潮湿的心也随之颤抖起来,在这里每个人的脸都是紧绷着的,像冰雕。

南方的冬天是寒冷的,特别是偏北的南方一到冬天最悲催。不是因为天气极端恶劣,而是屋内屋外基本上没有温差,这还不算,整个冬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就像用炭素笔画了一张阴沉的脸,空气中没有一丝暖意,人压抑得想抓狂。难怪,南方人干精火旺,脾气暴躁!

我怕过冬天,尤其怕在医院里过冬天。在这里,许多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正悄悄地从这个冰凉的世界里离去,每当夜深人静时,不时会有一声声凄凉而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传来,人的情感倾刻会脆弱得像门楣上的冰凌,不可触摸!

人,哭泣着来到这个世界,最终被人哭泣着送走,人这一辈子就像我们南方的冬天——悲催!

昨夜,邻床患脑溢血的阿姨走了,发病前后不过数小时。当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布死亡,护士小姐拔下她身上的输氧管并收起心电监护仪的那一刻,她那一双涉事不深的儿女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显得惊慌和无助。此时,任何安慰都显得多余,就让他们母子仨静静地待会吧,我不忍直视,低下头走出病房。四年前,也是在这家医院,也是在这个走廓上,我也是以这种方式送走了我慈祥的老父亲。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颓废、最痛苦、最失意、最难过、最难忘的一天。那一幕总是清晰而悲凉地定格在我脑海里,永远也挥之不去。如今,当我再次陪着老母亲来到这里,我总是希望那一幕来得慢些,再慢些。

面对岁月的长河,人的一生是短暂的,短暂到一辈子就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人也是渺小的,渺小到就像一粒尘埃,风起尘落;人也是脆弱的,脆弱到下一刻是走是留不由自己说了算;人也是卑微的,卑微到在病魔面前没有一丝丝的尊严;也许生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死是绝对公平的,它公平到无论你是伟大还是平凡、富贵还是贫穷,美丽还是丑陋、善良还是邪恶,最终都会付之一炬!在这个世界上,有生就有死,有来就有去,这本是必然的自然规律,不必黛玉葬花,悲天悯地。或许,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医者看起来冷若冰霜、铁石心肠,其实他们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患者六根未尽,徒劳求生,最终倾家荡产,撒手人寰;美丽的护者就像被折伤羽翼的天使在青灰的天空无助地飘移着,医院就像一所通往地狱的大门,冷冰冰的半开着……

落幕的人生就像一束过季的花,再美的容颜也会枯落成一条青青的藤。多少无奈的叹息,最终都会回望成一曲哀怨的心殇。万物中的一切轮回都是一场生命的修行,请给生命一丝丝尊严吧,让漂泊的灵魂去皈依,让人生的最后一站不再凄凉。能否在通往地狱之门放盏灯?再打上恒温的空调?让这个世界不再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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