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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小河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巴山狼 2016-10-21 09:34 编辑:杨燕姣 打印

我的故乡在一个普通的大山里,跟无数人的故乡一样,有山有水。我的家坐落在一面坡上,满坡都是水田,一到春天,阳光下和月夜里,辉映出一面面洁净明亮的镜子,等到所有水田里都插满了秧苗,那醉人的绿在阳光的哺育下,一天比一天浓郁,最后就成了一块块碧绿的锦缎。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村子的两条河沟。是那涓涓细流日夜不停地灌溉着那一坡绿色的锦缎,直到那满眼的绿色在盛夏里炽热的阳光下渐渐变得金黄,每一株秧苗都茁壮出沉甸甸的稻穗。

小时候跟着母亲去河沟里洗衣服,河水透明得可以看见水底的每一粒细沙。冬天水量小,而且水底石头上还会长出长长的水草,老家人叫它青苔,看上去绿绿的,用手一摸滑滑的,在水面看下去如女人柔顺的头发,只是颜色染成了绿色。如果你光着脚丫踩上去,有可能直接让你滑倒在水里去。后来读到了徐志摩的“我甘心做一条水草”这句诗,才发现故乡的小河早在不更事的童年就给了我这般美景,只是那时完全感觉不到。

小河的水浅,许多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会把整个河沟的石头翻个遍,只为了找寻石头下面的螃蟹。因为翻得频繁,所以螃蟹是很难翻得到的,几个人合力搬开一个大石头,偶然遇到下面住着一个堪称老大的螃蟹,胆小的却不敢上前去捉,眼看着那蟹王要在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伙伴中岁数最大、力气也最大的,在我们钦羡的目光下冲上去,一把按住螃蟹,然后叫赶快找根绳子把那蟹王捆了。据说人想要力气变大就得吃螃蟹的那对大钳子,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蟹王的大钳子掰下来一人一口生吃了。我尝过,那味道略有些甜,也许是人多,每个人吃得少,至今我的力气都不算大。

那时在公社的小学读书,上学隔着一条河。每逢暴雨,山洪来得猛,本来是窄窄的河沟,汹涌的洪水咆哮着流向下游。这时我们这些小孩子是不敢独自去过那条河的,有胆大的试过,不小心被洪水冲走几十米,幸好有河床上冲刷滚下来的树横在河沟里,才侥幸抱住得救。

如果是久旱的夏天,大多数时候河水在我们眼里是温柔善良的,无论我们怎么光着屁股在清凉的水潭里扑腾,它都不会像山洪暴发时那般吓人。一群孩子往往从吃过午饭就背起背篓,以打猪草的名义邀约着出门,在河沟的水凼里泡个够,眼看太阳偏西,才会恋恋不舍的爬上岸,穿起衣服,匆匆地去扯几把猪草,看看天黑了,背篓装不满了,就找几根木棍撑在背篓的底下,再把扯来的猪草抖得舒散散的,表面一看,还是满满的一大背,只是到了第二天母亲来剁猪草喂猪的时候,才会扯起一根条子把屁股打起几条杠!但是想一想头一天在清凉的河水里的那种享受,觉得挨打也值了。

两条河沟的河床边上都修有几条堰沟,直达水田集中处的堰塘里,平时储存起来以备暑天抗旱。那两条河沟都不大,流到山脚下,在不同的地点最终都汇聚在一起了。现在想一想,滴水汇成大江,江河汇聚海洋,一滴水如果不随着河流而下,恐怕早就已经消散不见了,顺着潮流一直奔向大海,一滴水虽小总还是一直存在的。这小河里的每一滴水,多像村子里一个个走出去了的人啊。个人汇进大潮的洪流之中,也许难以看见自己了,但终究你还是存在的。

故乡的小河,一直滋润着家乡的一草一木,哺育着山村里的每家每户的人。现在依旧日夜不息在大山里奔流着,如今回乡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小河总会不期的进入栖居在城市的梦里,让漂泊的游子能一直保留着一个温馨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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