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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货、孬种与窝囊(4)窝囊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8-05 09:16 编辑:杨燕姣 打印

“窝囊”是北方的说法,一指因受委屈而感到心里不痛快:我又不是没有好去的地儿,省得在这里听你大呼小叫的瞎指挥,受窝囊气;川渝则说“受抈彆气”。一指无能,怯懦:《小五义》第一百三十一回:“哥哥,这个人敢是窝囊废,不然,我们给他讲个人情吧。”窝囊废就是笨蛋。“窝囊”可以叠用如“窝窝囊囊”。在川渝的近义说法有“脓(农)、豁(hō)、脓豁、憨、哈、瓜、倯(sóng)、苕(武汉称笨蛋叫“苕货”)、二、不zuá龙、lóu、喽嗖”等;形容人则除“笨蛋”外,有“笨脓(龙)、笨牛、笨贼(zuéi)、豁皮、脓豁皮、倯包、脓包、二货”等说法。贼字读书音(文读)“zé”,白读(口语音)“zuéi”。川渝“贼”字的白读写法,民间有个口诀道:一点一横长,二字下来口子方,两边一个丝秧秧(以上“丝”中间夹“言”)。你也长,我也长,中间一个马大王(以上“长马长”的组合)。心字来打底(心),月字来配旁(月)。打个钉钉挂衣裳(戈);挂不起,哭一场。如果把这个字写出来,有很大一堆;它与习大大说的“biangbiang面”的“biang”差不多。这个歌诀,还有一些近似的说法,但读音、表意各不相同,在川渝多是用作“贼”字。全国这种类似说法很多,应该理解为一种文字游戏。与此相类似的有:miēmiē一小舟。据说才高八斗、爱“冒皮皮”的苏东坡也没办法写出miēmiē之类的字。其实这只是个文字游戏而已,当不得真。

该说正题了。“窝”,是“郁(鬱)”的口语音,“囊”则是“( )、脓”的记音字。“枉”,《说文·木部》:“衺(邪)曲也。”《文选·陆机》:“汉矫秦枉。”吕向注:“枉,敝也。”《淮南子·脩务》:“琴或拨剌枉桡。”高诱注:“枉桡,曲弱也。”为“曲弱”义。它演化为“冤”。《说文·兔部》:“屈也。”《广雅·释言》:“枉也。”《广雅·释诂一》:“曲也。”《说文·乙部》:“乙,象春艸木冤屈而出”段玉裁注:“冤之言鬱也。”有冤结、烦冤等词。鬱,《吕氏春秋·达鬱》“精气鬱也。”高诱注:“鬱,滞不通也。”《文选·司马相如》:“怀鬱鬱其不可再更。”李善注引《周礼》注:“鬱鬱,不舒散也。”纡物切。郁,假借为“鬱”,於六切,影母。因此“枉-冤-郁鬱”成立。窝,窝火,郁积不得发也,《字汇》乌禾切。“窝囊”之“窝”即为“郁(鬱)”的口语音。窝囊,郁结不申,引申为无能、软弱。窝囊为同意复合词。

还有“脓”字也值得一说。《文选·曹植》:“肥豢脓肌。”李善注:“脓,肥皃也。”奴冬切。脓还有“痈疽溃也”(《玉篇·疒(nè)部》)的意思。“脓包”不就是“窝囊”的意思?川渝的“脓”也可以说是“囊”的音转。脓、脓豁的“脓”,或以为是农民的农,民间还有轻蔑农民的“农二、农二哥、农豁皮”等说法,都是城里人轻贱农村人的心理造成的,不足以为据。

“豁”,有凹陷、薄等意思,说窝下去、豁一块(缺唇为豁),即“凹”,也是窝,它们跟“阬坑-陷-豁窝凹窊漥洼”演变有关。另有轻贱女性的“豁皮”一词,也可能是取义于“凹下去”。“豁”可音变为“嚣”,所以《西游记》第十六回“咏蜂诗”里有“小小微躯能负重,嚣嚣薄翅会乘风”的说法,小小与嚣嚣互文见义;川渝则有“xiū薄、xiū儿花薄”的说法,xiū其实也是“嚣”的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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