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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货、孬种与窝囊(2) wǎi货、huái货与“歪”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 何承玖 2016-07-22 09:12 编辑:杨燕姣 打印

“wǎi货”是川渝的说法,“huái货”是武汉人的说法。质地差、不专业、稀 piè的东西就是“wǎi货”。“wǎi”是个什么字,除了“崴”合得起这个读音外,一般用“歪”,但是阴平字;用“萎(wěi)、踒(wō;川渝音wǎi)”,又与实际读音相差甚远。最撇脱的办法是写作“y”:y手艺、y技术、y货等等。其实这个“y”可以不用洋文,可以是(从 )(衣、围或如“褒”字结构),《说文·衣部》:“衺(邪)也。”音“围”。可以是“骫、夭、呙”等字。《说文·骨部》:“骫,骨端骫奊也。”《玉篇·骨部》:“骨曲也。”《吕氏春秋·必己》:“直则骫。”高诱注:“骫,曲也。”于诡切。折合成普通话读“wěi”,川渝念成“wǎi”。奊(xié),或作“戾”,川渝音“liǎ/lià”,邪也,歪也:这头正,那头放liǎ了,即放歪了。唐代王梵志诗“道人头兀雷,例头肥特肚”,“例头”之“例”,或即“奊、戾”;“肥特肚”,即“肥凸肚”,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写文章谈过。奊、戾跟不能担当、不敢担当的“liá”(落。普通话音là)可能是同源字:他是个liá肩膀,即不负责任的人。“骨端骫奊也”是指骨头端部歪邪不正。可以是“违、回”二字。二字有“回邪”的意思。

“骫”的祖辈是谁?一般认为是“尪”(wāng)。《慧琳音义》卷三十一“尪羸”注引《说文》:“曲胫也。”脚胫是弯曲的。又卷四十一“尪羸”注引《考声》:“跛也。”跛则“体行不正”(《周易·大有》“匪其尪”李鼎祚集解引虞翻说)。但“尪”还不是祖师爷。祖师爷是“尪”去掉声符“王”剩下的那个字,读音跟尪相同。《说文》“曲胫也。”“曲胫也”前边还有义同“跛”的异形字。如果光就弯曲义讲,“枉”也同于“尪”。《说文·木部》:“枉,邪曲也。”清代段玉裁注:“本谓木衺(邪)曲,因以为凡衺曲之偁(称)。”《文选陆机》“汉矫秦枉。”吕向注:“枉,敝也。”“徇私枉法”,就是“曲法”,歪起整,不按法律、规定办。尪、枉以下是“弯”字,自然莫得话说了。其实,“骫”从“丸”声,语音地位应该等同“弯”;但“骫”自己“自甘堕落”,已经向下演化了一步。

“尪枉-弯”再演变的“骫”,骫和()是个冷背货,没有几个人认识,于是,现代仓颉们就造“不正=歪”这个字。这个字首见于清代《醒世姻缘传》(或称明末西周生撰)和《红楼梦》。跟“歪”平辈的“兄弟”有两个字:“夭、呙”。夭(wāi)用于“夭邪(斜)”中,为“姿态轻盈”之义,其实也是“回环婀娜”之义。这个音一般字词典没有记录,要查《辞海》以上才有。“呙”(咼,wāi),《说文·口部》:“口不正。”口不正,即口歪,是“口歪斜”的歪的专用字。为什么骫、夭、呙都被废弃了?骫,生僻;夭、呙则另有读音。夭今天通行读“yāo”,读如“歪”音,也生僻;而呙主要用于姓。呙姓,折合成普通话读“guō”,而湖北南漳县的呙姓大家族则坚决反对这个读音,他们相传读音是“wō”。这正如“谌”姓,普通话读“chén”,而湖南、川渝等南方人坚决反对,一直要求把它改为“shèn”音;反对者中包括鼎鼎大名的作家谌蓉;无奈,《现代汉语词典》从第三版起,不得不加注:“谌chén,姓;也有读shèn的”,据说为了争得这个读音,四川华蓥、广安的谌氏家族不惜集资上北京去游说,终致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纂室的专家们改变了注意。这也算得上汉语正音史上“从俗读音”的佳话。还有人认为,“wǎi”音是“顡”或()字,二字均音“五怪切”(wài),是“痴不聪明也”的意思,也有可能;因为笨蛋也是一种y!

按尪的反切音为“乌光切”,影母字,即舌根音,影母字可以读“h-”。因此在质地差的角度,又跟“行/夯-憨-”搭上关系。尪、枉、行分几个路径演化:“哈”,傻也。已经谈过。质地差的“坏(壞)”,成为普通话。从“褱”(怀孕的“怀”的初始字)的“怀(懷)”可以读阳平,所以武汉人口语中就把“坏”(《说文·土部》:“败也。”)读成阳平“huái”:huái货。huái货就是川渝人的pié货,骫货,呙货,夭货,y货也。顺便说一句。“坏”,而今是“壞”的简体,它本身与土坯的坯是一个字,请不要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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