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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10) 麻(抹)zuá、理麻(抹)与麻(má) 何承玖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6-03 09:12 编辑:杨燕姣 打印

北京人称恐吓、恫吓、吓唬叫“麻”(má):你甭打算麻他,他不吃这一套。老舍《老张的哲学》:“他们是软的欺,硬的怕,你不怕他,他就麻你。”它跟川渝教训、教育、批评、奚落人的“麻zuá、理麻”意思相近: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麻zuá人;事情没做好,遭领导理麻了。“麻”一般作“抹”。这个“麻(抹)”跟欺骗的“麻”、抹脖子的“抹”,显然搭不上界。估计它有两个来源途径。一是“詺-谩-骂(麻)”,一是“猛莽命-蛮敃-马莫漠(麻)”。

詺-谩-骂。詺,《玉篇·言部》:“詺,詺谠。”弥正切。谠,《说文新附·言部》:“直言也。”詺有辨别的意思。詺谠,就是直杠杠的话;直言让人难以接受。引申之,就有“用言语冲撞、骂詈”之义。《新唐书·高霞寓传》:“俄又詺侮僚属,作慢语斥讪大臣,其反复自任类此。”侮,轻慢、毁骂也。《汉语大词典》引之解释为“指名道姓的讪骂”,恐系受“詺”从“名”的影响,属于望文生训,应该就是“骂詈”之义。骂人当然以指名道姓为最恶毒。《汉语大字典》引此释为“辨别名物”,未达一间。谩、骂,常用。傌同“骂”;马,《广雅·释诂三》:“骂也。”。这是用言语“麻、麻zuá、理麻”人。

猛莽命-蛮敃-马莫漠。猛,《说文·犬部》:“健犬也。”引申之为勇猛、刚猛。《广韵·梗韵》:“猛,勇猛”。为“怒”。《文选·张衡》:“猛虡趪趪。”薛综注:“猛,怒也。”为“恶”。《玉篇·犬部》:“猛,恶也。”凶恶。莽本为“南昌谓犬善逐兔艸中为莽。”(《说文·艸部》)引申为草,为茂盛(茂盛之莽,音义全同于会意字“茻”);又与“猛”相通。《庄子·应帝王》:“厌则又乘夫莽眇之鸟。”陆德明释文:“莽,本作猛。”所以,莽撞之莽,是“猛”的借字。马,《说文·马部》:“怒也,武也。”川渝民间或造字“从面从马声”应付:马起脸不开腔;嘟嘴马脸(马、武,古代同音)。或以为马脸长,而有怒容的人脸比常态下要“拉长”,或许也是一种类似联想。莫、漠均有“怕也”(《广雅·释言》)义项,“使之怕”即是其引申义;莫还有“强也”(《广雅·释诂一》)、“去也”(《广雅·释诂二》)的义项,更与北京的“麻”、川渝的“麻zuá、理麻”相关。如果联系“磨灭、抹灭”的“磨、抹”、“蔑”有“削”义,则抹、磨、莫、蔑、灭就可连成“字族”。猛、莽与马之间的字,可以是“蛮”《广雅·释诂三》:“蛮,也”即轻视、瞧不起。蛮还有粗野、蛮狠、强悍、强制等引申义。可以是“敃(mǐn)”。《说文·攴部》:“彊也。”《说文系传·攴部》:“强也。”可以是“愍”,《广雅释诂二》:“强也。”还有“泯、忞”等都有“强”的意思。怒、恶,也是语言行为。“命,令也”,命、令、命令均有强制性。

“麻zuá”之zuá,如果是语言行为,当是“诼(普通话音zhuó)”字的方言音。《方言》卷十:“诼,愬也。楚以南谓之诼。”《广雅·释言》:“诉也。谮(zèn)也。”又《释诂二》:“责也。毁也。”责备、诋毁、谗毁的意思。“麻zuá”是同意复合词,以言语责备之谓也。如果是动作行为,就是“啄、琢、剢、椓(或从手,普通话都读zhuó)”。啄为鸡、鸟啄食:鸡啄米。鸡、鸟啄米的情形跟人点头、打瞌睡为“zuá”的情形一样:zuá起脑壳不开腔。琢为琢玉,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椓,《说文·木部》:“击也。”剢、椓(或从手)或专指敲击男性生殖器,破也。所以用带弯儿的镰刀、十字镐敲、挖,也叫“zuá”或“zuà”,就是椓、剢等字:zuá土栽红苕。如果用脚踢,就是“(chù或zhuó)”,也读“zuá”:老子一脚 死你!如果被雨淋,就是“涿”,音“zuá”或“cuá”。《说文·水部》:“流下滴也。”竹角切(zhuō):cuá了暴雨要生病。“扁担无zuá,两头打蹋(打滑)”的“zuá”,也是“椓”字。《诗·周南·兔罝(jū)》:“椓之丁丁。”清陈奂传疏:“椓杙,今俗谓之朾橜。”椓,也作“涿”;椓杙也作“涿弋”。涿弋、椓杙、朾(chēng)橜(jué),小木钉,扁担两头防止绳索滑脱的短木、竹钉子。单独称扁担的钉叫“椓椓”,音“zuázuá/ zuàzuā”。后脑勺叫“后脑zuá”,前额、石岩、屋檐突出叫“zuá出去”;用作名词叫“zuàzuā”。民间形容前额非常突出、后脑勺非常凹陷叫“前zuà金,后zuà银,zuà去zuà来不认人”,都是这个字。我们在《不跶扑爬的细娃儿长不大——覂(fěng)-贲-覆/跋》已有涉及。

民间称某人没有胆量,叫“没得那个屁眼dúdú”或“没得那个zuázuá”,都是“ ”字的口语音。《集韵·屋韵》:“ ,臀也。或作 ”民间作“叾”。它是“当-端- ”的演变。

理麻之“理”,为拾掇、清理、打整、打理、择取之义,与“捋”同义,为理菜、理发之理,条理,纹理之理;也是“缕”。川渝还有“理ló”一词,为清理、过问之义:那个事情,你回去理ló一下。ló为“捋”的又一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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