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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9) 麻利、麻力、马力、利索、溜麻、麻溜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5-27 09:09 编辑:杨燕姣 打印

“麻利”一词,或作“麻俐、麻力、马力”等,指动作迅速。动作迅速,多是性情急跳的人才有,非死木倰僜的人可比。《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二十回:“你出门没有几时,就历练的这么麻利了!”杨朔《百花山》:“手脚麻俐,走路又轻又快,机灵得像只猫儿。”高元钧《师长帮厨》:“咱们动作麻俐要快当。”还有立刻、赶快的意思。从维熙《故乡散记》:“翠枝儿看看天,麻利跑回来了。”《老残游记》第四回:“玉大人官却是个清官,办案实在麻力,只是手太辣些。”老舍《骆驼祥子》七:“她是三十二三岁的寡妇,干净,爽快,作事麻力又仔细。”

文献中有“嘛嘛的”,义同于“麻利”。蒲松龄《聊斋俚曲·戏三曲·南吕调九转·货郎儿》:“头不抬,身不起,嘛嘛的从新念。旧的当看,新的宜掀,好功夫急切何能遍?救命的菩萨又换不转天!”雷汉卿先生《近代方俗词丛考方俗词考释》说:青海方言有“嘛嘛之”,义同“嘛嘛的”,快速地、迅速地:那本书是我在图书馆借的,有还书期限,你嘛嘛之看,嘛嘛之还给我。有人说,“麻利、马力”等是“立马”之倒,源自《史记·陆贾传》批评高祖刘邦“居马上得之,宁可(岂可)马上治之乎?”而且有徐州方言“立麻”义同麻利的方言为证。从川渝或称“麻溜”,又叫“溜麻”来推测,“麻、利、溜”意思该平列相近才可,而“立马”倒为“马立”是可能的。但我认为,“麻”跟“抹”相关。“抹”是来回迅速的擦抹、揩抹,本身就有“快速”之义。

“抹(昩)脖子”,一定得快,否则不疼死才怪;如果不快速的抹,多半是“抹”不成脖子的。抹脖子最能显现“抹”的快速义。宋苏轼《玉楼春》词:“佳人犹唱醉翁词,四十三年如电抹。”如电抹,如电光扫过。秦少游《满庭芳》“山抹微云”之抹,是挨、擦之义,恐怕也有“快速”的意思。元王实甫《西厢记》第一本第二折:“偷睛望,眼挫里抹张郎。”抹,迅速看。川渝称“miá”,是“眄”的变读音,字可写作“眜、眛、眽、覕”(mò)等,《广韵·末韵》:“眜,目不正。”目不正,斜视也。抹,《玉篇·手部》“抹,抹摋,灭也”抹脖子之抹,电扫的抹,是此义的引申。

“抹”的来源是“塓(或 )→墁幔抿泯→莫昩抹”。塓,音mí,但“从土,冥声。”因此它应该有“冥”音。塓(míng)脱落韵尾,可以是“幔”,因此在《广雅·释言》里“幔,阉也”的怪异义项,就好理解了。可以是“墁”。墁,涂也,涂而灭之也。可以是“漫”,漫灭也。可以是“抿、泯”,泯灭、抿灭也。瞑、( )本身也可音如“眠”。如果联系《广雅·释诂二》:“莫,去也。”“莫,犹削也”(《管子·制分》“屠牛坦朝解九牛,而刀可以莫铁”尹知章注:“莫,犹削也。”)和“昩,割也”(《公羊传·襄公二十七年》“昩雉彼视”何休注:“昩,割也。”音末),再加上“塓(mí)”、“弭(弭平)敉(敉平)”等,则这一组音义关联字族就“字丁兴旺”了。“麻”音同于“抹”,抹,普通话读“mǒ、mò”。涂抹、擦抹、抹灭,情形完全一样。川渝称除去红薯上的泥土、手工脱掉包谷米叫“麻”,写作“( )”,就是“莫,去也”在口语中的反映。

脱掉“利、溜”都有快速的意思。《荀子·劝学》:“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利足,快足也。溜,滑动,滑动必快;溜冰,在冰上快速滑动。溜掉、溜号等无不含有快速义在内。川渝称动作麻利还叫“溜刷”,也是同义复合词(刷,涂抹也;参刷利一词)。

旗子来回不停挥动叫“磨”,跟推磨、擦抹情形一致。《三国演义》第三一回:玄德方欲退后,只见山头上红旗磨动, 一军从山坞内拥出,为首大将乃高览也。《水浒传》第七十七回:“童贯在岸上看得呆了,身边一将指道:‘山顶上那面黄旗正在那里磨动。’”磨动,挥动也。磨子、磨动取义于“来回变动”,有圆周和动作的意思;它的源头是“龙”字。“龙”的一路演变是“龙砻-圝-雷”,为“l-”声母;一路演变是“龙-墁-磨/抹”,音莫江切,为“m-”声母。声母、读音变了,但意思不变,还是圆周、往复运动结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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