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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7) 麻起胆子:壮胆;麻朒朒、鸡痱子直“麻”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5-13 09:08 编辑:杨燕姣 打印

麻起胆子捉蛇;麻起胆子走夜路,就是大起胆子干什么事。湖南亦说。这个“大胆、壮胆”义的“麻”,应该是“莽→万→幕莫漠麻”的演变路径。

莽,《小尔雅·广诂》:“大也。”蟒蛇为大蛇,蟒的取义在“莽”,在“大”。尨,《说文·犬部》:“尨,犬之多毛。”多、大义相成。龐可读如“尨”。龐,大也;今有“庞大”一词。杗,《说文·木部》:“栋也。”《玉篇·木部》:“屋大梁也。”音同“尨”。名,大也。《庄子·人间世》:“求高名之丽者斩之。”郭庆藩集释:“名,大也。”《战国策·秦策三》:“王不如因而赂之一名都。”高诱注:“名,大也。”朦,《广雅·释诂四》:“丰也。”《玉篇·肉部》:“大也。”而川渝形容使劲、拼命叫“莽起”:莽起吃,莽起跑,莽起整,是“莽”大义的引申和词性转移;更有可能是“猛”的转音。顺便说一句,川渝小孩称吃饭叫“吃māngmāng”的māng,字作“饛”,原义为面粉。川渝造了个“从食从芒”的字应付,如民国遂宁人唐枢《蜀籁》即如此写法;或从食从莽。

万,《广雅·释诂一》:“大也。”《文选·潘岳》:“撛白刃以万舞。”李周翰注:“万,大也。”古代的万舞,就是大舞。撛(lín),挺也。唐朝的王屋山人魏万,李白称其“尔后必著大名于天下。”后改名“魏颢”。万、颢都是“大”的意思(魏,也有大、高的意思。三家分晋为韩赵魏,魏取其大、高义;魏阙为大阙、高阙),其姓、名都应了李白的预言。万,无贩切,微声母,古读“m-”。与它有关的是“蛮”,粗大为“蛮”;是“曼”,长也。大、长相成。

因此,麻起胆子就是“大起胆子”。麻,大也。这个“麻”,应是“莫(含幕、漠)”的记音字。《庄子·逍遥游》:“广莫之野。”莫,大也。《后汉书·吴汉传》:“及汉至莫府。”李贤注:“莫,大也。”

还有一“麻”:麻朒朒;鸡痱子直麻。这个麻,是让人产生恐惧而起的生理反应。《汉语方言大词典》认为是北京话“恐吓”为“麻”的引申义。从心理角度讲,的确如此。北京话的麻与川渝“马倒吃、恨倒干”的“马”、“麻zuá”的“麻”很相近。我们认为,麻朒朒,肉麻;鸡痱子麻,鸡皮疙瘩是一种“浮肿”病。当是“痝- -麻(癓)”痝,《广韵·江韵》:“病困。”《黄帝内经·素问·奇病论》:“有病痝然。”唐朝王冰注:“痝,浮肿貌。”又《评热病论》“面胕痝然壅。”王冰注:“痝,肿起貌。”莫江切。有厖、 与“痝”同。鸡皮疙瘩,与浮肿、肿起情形相同。胕,《集韵·虞韵》:“肿也”。

,《集韵·问韵》:“ 脪(xīn),热肿。”扶问切。

所以,麻朒朒、麻得起鸡痱子、肉麻等等的“麻”,是“痝- -麻(癓)”的演变路径。麻,一般作“痳”。根据m-、p-(f-)互换,这个麻即是“胕”的方言音遗存也可能。

武侠小说里经常说“扬名立万、立万扬名、道个万儿”,附带着说下。一直不知道里边的“万”是啥意思。据江西中学语文教师陈林森先生研究,可能跟北京方言“(大)腕儿、蔓“wàn”儿”的“腕、蔓”有关系。根据我们的“望-闻-物”或“名-闻-目(名目)”的推断,“(大)腕儿、蔓儿”的“腕、蔓”就是“闻”的口语音;也就是说“万、婉、蔓”是“名、望”的韵尾脱落后的记音字。“扬万立名”其实就是“扬名立名”只不过第二个“名”变成了“万”音,在北京话里就是“万、蔓”,万、蔓是“闻”的古读。《楚辞·九章》“孤臣唫而抆涙兮,放子出而不还。孰能思而不隐兮,昭彭咸之所闻”可见“还、闻”叶韵(《康熙字典》说:《韵补》“闻”叶“无沿切”。王力《康熙字典音读订误》:文韵〔闻〕、元韵〔还〕合韵,不必叶韵。广州陈济棠时代〔1928-1936〕不用“国币”,用自己造的纸币——“省币”,“一蚊”相当于“一元”)。武侠里不熟识的人第一次见面要“道个万儿”,就是“道个名”,互通姓氏名谁。历史上“万、曼”互相通用,曼就是万,也即是“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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