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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6) “众多、纷乱”的“麻”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5-06 09:34 编辑:杨燕姣 打印

“众多、纷乱”的“麻”与一片模糊的“麻”、“麻麻雨”的“麻”、“麻花点”的“麻”意思相关。“众多、纷乱”的“麻”具体的可以纳入“尨哤-紊愍泯漫-麻、忙朚-紊愍泯漫-麻”序列来理解:麻是麻的一大片;人多乱糟糟的,闹麻了;嘈杂则乱。

要说“尨”,得先说“庞”。庞,李贺《巴童答》“庞眉入苦吟”王琦注:“庞字一作厖,古通用。”薄江切,平江并,东部。《正字通·龙部》:“庞,又杂乱貌。《书·周官》:‘不和,政庞。’”按:今本《书·周官》“庞”作“厖”。厖,《诗·秦风·小戎》“龙盾之合”马瑞辰传笺通释:“龙、厖、蒙三字古声近义通。”哤,《玉篇·口部》:“乱貌。”《书·周官》“不和政厖”孔安国传:“乱也。”莫江切。龐、尨的“b-”、“m-”之间声母“换读”,有其它旁证例子。神秘、秘密,秘读“m-”,而川渝农村念“bèi”,神秘听起来是“神背”:你莫说得那样神背;秘密听起来是“背秘”;开玩笑说秘书是“背书”。参考秘鲁之“秘”读“必”音。

《小学钩沉·通俗文上》:“心乱曰忙。”此字最早出现在《通俗文》,东汉服虔撰,“忙”估计是“尨”的后出用于心理上的专用字。紊,《说文·糸部》:“乱也。”今有“紊乱”一词。紊,亡运切,微母,古读“m-”。漫,散也;散,乱也。散,《说文·攴部》:“杂肉也。”杂则“杂乱、散乱”。“愍,乱也;泯,乱也。”《广雅·释诂三》:“愍,乱也。”王念孙疏证:“泯,亦乱也。”还有一个“ ”字,“分离也”,才是散乱之散的“本字”。《汉书·王莽传》:“江湖海泽麻沸。”颜师古注:“麻沸,言如乱麻而沸。”按:麻,乱也,可能是麻较早的乱义用例。麻可读如“黂”。《列子·杨朱》:“昔者宋国有田夫常衣缊黂。”张湛注:“黂,乱麻。”黂有与“紊”相通。紊,乱也。

我们再来看禽鸟“麻雀”的命名。先说“雀”,《说文·隹部》:“依人小鸟也。从小、隹(zhuī)。”隹为鸟禽类目偏旁,雀取义应是“小”,或作“爵”,古音同音通用,杨树达先生早有论说。再说“麻”,麻在前面已说可以是“小”的意思,如川渝人称小孩为“麻麻儿”,此其一。麻雀有细碎花点,细碎花点可以叫“麻”,此其二。麻可以指嘈杂、杂乱,麻雀叽叽喳喳,嘈杂聒耳,乱,此为三。因此,麻雀之所以得名,也就比较清楚了。

我们在“诀人”系列里说了称小孩阴茎叫“麻雀”的“雀”的来历,这里讲讲“麻”的来历。要说此“麻”的来历,还得先说称女阴为“麻屄”之“麻”的来历。全国很多地方有“麻屄”一词,“屄”的读音或“pī”,或“bī”,写法多种多样,或屄,或逼(牛逼),或鳖,或别,或皮,或屁,不一而足,均是随方言之音异而随手用音近、音同字替代(姘-牝姅-屄);妣与“从女从毕”字,虽指母亲,实际上是取义于“女性、阴类”。但“麻”则没有异写体。清代笔记里有称“马泊六”为女阴的,是《张协状元》、《水浒》、《金瓶梅》里拉皮条为马泊六的引申用法,而马泊六的来源,网上有人说源自《后汉书·马援传》“昔秦人有陇之地,为周牧马。时天子以肆马之乘为尊而居出有行。秦人居陇地而逐土人,每有俘者,男皆奴之,唯女留之于马槽而伯(泊),以供兵士。故兵士皆以马伯留为乐。”但未查到其确切出处。

,《方言》卷十三、《广雅·释诂四》:“私也。”郭璞《方言》注:“冥闇,故为阴私也。”《玉篇·黑部》:“冥暗,故曰阴私也。”《广韵·江韵》:“阴私事也。”莫江切。按:私,阴私,当为“生殖器”。汉伶玄《飞燕外传》:“早有私病,不近妇人。”这里指“男阴”。男女阴均可称“私”。

,《说文·宀部》:“冥合也。从宀(miǎn),丏声。读若周书若药不眄眩。”徐锴系传:“与冥同义。”臱,也与幽暗的意思,与 同音莫甸切。冥,幽暗,故为阴私也。称女阴为“麻”,当取义于“幽暗、阴闭”;麻雀(小孩阴茎)之麻,理当相同。

麻花点一方面是看起来不清晰,因此也是模糊的“麻”;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乱,所谓“乱麻麻”的。“看起来麻是麻的、麻起一大饼、麻起一大片、密密麻麻”。有“麻股股”等形容不光滑、粗糙的词。麻子是天花留下的瘢痕,也应是看起来不清晰的引申。麻子脸多坑洼,又更进一步引申为表面不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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