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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5) 冥烦-懑烦-麻烦;麻广广(蒙-嫚-麻);mǒ hǒ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4-29 09:10 编辑:杨燕姣 打印

“麻烦”导源于《大戴礼记·哀公问于孔子》:“寡人惷愚冥烦”孔广森补注引郑君曰:“冥烦,言不能明理。”冥,蒙也,尨也,哤也。《诗·秦风·小戎》:“蒙伐有苑。”《朱熹集传》:“蒙,杂也。”《大戴礼记少閒》:“始蒙矣。”王聘珍解诂:“蒙。杂乱。”烦,乱也。《集韵·换韵》:“乱,紊也。”杂乱,无条理,又混杂、混肴。《释名·释言语》:“乱,浑也。”冥烦是同义复词。宋代,冥顽就有“烦恼”之义了,如范仲淹《谢赐凤茶表》:“濯五神之精爽,祛百疾之冥烦。”精爽对冥烦。“冥”的中途“接班者”当是“懑”。

懑,《说文·心部》:“烦也。”《资治通鉴·汉纪十六》:“大将军光忧懑。”胡三省注:“懑,烦懑也。”烦懑即烦闷(莫困切)。又慲,《说文·心部》:“忘也。”徐锴系传:“不晓了之意。”(母官切)可参。

“麻烦”出现在清末。《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七回:“底下人道:‘小的见晚上时候,恐怕老爷衣帽麻烦,所以没上来回,只说老爷在关上没有回来。’”指穿戴费事。麻烦可以自找,也可以找人,是一体二面之事。现代的麻烦,是“不明事理”的引申义。川渝“麻广广、麻豁皮、麻外行”之“麻”,有“蒙骗、欺哄”义,与“麻醉”之“麻”,事理相同:这个东东我懂,你麻不倒我。“你想吃麻麻鱼,不得行,要得大家一个得点”之“麻”为贪占义,则是其引申,此“麻”就是“冒获”之“冒、墨、没、昩”(mǒ)等字。

蒙,《汉书·杨恽传》“蒙赐书”颜师古注:“蔽也。”《庄子·缮性》“谓之蔽蒙之民”成玄英疏:“暗也。”此与“冥暝瞑”等同源。《左传·僖公二十四年》“上下相蒙”杜预注:“欺也。”《逸周书·芮良夫》“面相诬蒙”朱佑曾集训校释:“欺也。”《史记·晋世家》“上下相蒙”裴駰集解引服虔:“欺也。”蒙红切。朦,清黄六鸿《福惠全书莅任部查交代》:“自不敢任意以少增多,以欠作完,朦官取咎。”整蒙了之蒙,是其引申,再引申则为愚蠢。梁陶弘景《登真隐诀序》:“真人立象垂训,本不为朦狡所设。”

谩,《说文·言部》:“欺也。”《韩非子·内出说上》“赏誉薄而谩者”旧注:“欺也。”《汉书·文帝纪》“以相约而后相谩”颜师古注:“欺也。”莫还切,又莫半切。或作“漫”。《荀子·儒效》“行不满于污漫”杨倞注:“谓欺诳也。”莫半切。嫚易,《汉书·匈奴传下》“则生嫚易分争之渐”颜师古注:“谓相欺侮也。”谟宴切。隐瞒之“瞒”,眼睑低、闭目之貌,现在专用于“隐瞒、欺瞒、欺上瞒下”,成为欺瞒专用字。陇右甘谷等地写作“蛮”,与“谩、嫚”同音。

川渝人称不当得利、轻而易举获得叫“mǒhó”,有“摸何、末豁、抹豁”等多种写法,详见清末中江人刘省三四川方言小说《跻春台》。这个词,前赴后继的语言学者有过多种考释,如四川大学蒋宗福先生最近在《四川方言续考》中认为应是“马虎”粗俗义的引申。我认为,这里边“hó”字扰人思智,如果我们确定它是“获”字,则“墨获、冒获、没获、慕获”就容易想到。

蒙,《尔雅·释言》:“奄也。”《说文·大部》:“奄,覆也,大有余也。”《书·立政》“奄甸万姓”孙星衍今古文注疏:“奄,《说文》云:大有余也。”《广韵·琰韵》:“奄,取也。”今作“掩”。《太玄·玄文》“罔蒙相极”范望注:“蒙,有也。”奄而有也。《战国策·秦策三》“蒙怨咎”鲍彪注:“蒙、冒同。”

槾,《广雅·释诂二》:“贪也。”王念孙疏证:“槾者,污之贪也。”母官切,平桓明。元部。

墨,《太玄·敛》“墨敛”司马光集解:“墨,贪也。”冒,《左传·襄公四年》“冒于原兽”杜预注:“贪也。”《史记·伯夷叔齐列传》“众庶冯生”司马贞索隐:“邹诞本作每生。每者,冒也,即贪冒之义。”贪,《说文·贝部》:“欲物也。”《太玄·玄数》“为贪”司马光集解引许瀚曰:“翕取为贪。”冒,本读莫报切,《经典释文》也音亡北切(mò),与“墨”同音。蒙、墨、冒都有一个核心义“有、获取”。贪墨、贪冒都有用例。陆宗达、王宁《训诂与训诂学·释贪墨》:“冒引申为非其应有、进而攫取,也就是今天‘冒领’、‘冒认’之‘冒’。以利言之,不应得而取之谓‘冒’;以权言之,侵夺别人的职务或滥用自己的职权也叫‘冒’。所以,《左传》(成公十六年)说:‘侵官,冒也。’《贾子·道术》说:‘厚人自薄谓之让,反让为冒。’这都证明‘贪’与‘冒’正是一对同义词。”

没,《国语·晋语二》“不没为后也”韦昭注:“贪也。”《经义述闻·左传中·没没》:“史记货殖传:吏士舞文弄法,刻章伪书,不避刀锯之诛者,没于赂遗也。没,亦贪也。”莫勃切。昩,《潜夫论断讼》:“昩冒前利。”汪继培笺:“昩冒,犹冒没。”《晏子春秋》卷上:“昩墨与人比居庾肆而教人危坐”孙星衍音义:“昩墨。言贪墨。”音“末”。“默、慕”也有贪的意思。《淮南子·原道》:“诱慕于名位”高诱注:“慕,贪也。”《孔子家语·正论》:“贪以败官为默。”

至于那个“获”字,则在川渝口语中,与“何、豁”同音,意思显豁,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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