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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人”系列(3) 模糊为麻:冥/暝-瞒-麻;麻杂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何承玖 2016-04-15 09:06 编辑:杨燕姣 打印

眼睛视力模糊,眼睛“麻”;光线暗,看起东西眼睛“麻”;天色蒙蒙亮为“麻”。有词语“麻哈、麻哈麻哈、麻麻哈哈”,“麻杂、麻麻杂杂、麻杂杂”。麻义为模糊,其“祖先”是“瞑”字。《说文·目部》:“翕目也。”《素问·气厥论》:“传为衄衊瞑目。”王冰注:“暗也。”莫经切。瞑受义于“冥”。《说文·冥部》:“冥,幽也。”《楚辞·大招》:“冥凌浃行。”朱熹集注:“冥,幽暗也。”《汉书·五行志下之上》:“其庙独冥。”颜师古注:“暗也。”莫经切。“冥”之所以为冥,按照齐冲天、齐小乎先生的解释方法,跟“青”有关,有“青冥”等词。跟“冥、瞑”有关的还有“暝、矇、蒙、盲、冡、儚、懵、矒、懜”等字。

暝,《文选·谢灵运》:“暝投剡中宿”吕延济注:“暝,暗也。”《广韵·青韵》:“晦冥也。”《类篇·日部》:“幽也。”莫经切。曚,《晋书·琅琊悼王焕传》:“今晚生曚弱,何论于此。”曚,昏暗、不明;引申为不聪慧。清叶燮《原诗内篇》:“由称诗之人,才短力弱,识又曚焉。”莫孔切。当是“暝”的后出字。矇,《说文目部》:“童矇也。”清段玉裁注:“谓目童子如冡覆也。”《诗经·大雅·灵台》毛传:“有眸子而无见曰矇。”莫红切。实际上就是“盲”差不多。区别在:矇是有“眸子”(瞳仁)而看不见,所谓“睁眼瞎”;盲,《说文·目部》:“目无眸子”,就是“闭眼瞎。”蒙,《庄子·缮性》:“谓之蔽蒙之民”,蔽蒙,蒙蔽,蒙、蔽,都是“暗、昧”的意思。冡,是“覆盖”的意思,也是蒙蔽。一句话,矇、曚、冡、蒙,以及暝,都与“冥”同出一源。

“麻”之“父”应是“瞒”字。《说文·目部》“瞒”徐锴系传:“目睑低也。”《逸周书·宝典》:“浅薄閒瞒。”朱右曾集训校释:“闭目之貌。”《广韵·桓韵》:“目不明也。”母官切。其演变路径是:冥/瞑→瞒→麻的演变成立。

与“麻”模糊以相关的是“模”。模,《说文·木部》:“法也。”而今的模子,就是“法也”义的引申,但跟“模糊”搭不上界。因此,“模”与“麻”是“瞙、莫、暮”等的记音字。瞙,《玉篇·目部》:“目不明也。”《说文·茻部》:“莫,日且冥也。”今天通行作“暮”。(疒+马)”,《玉篇·疒部》:“目病也。”。莫六切。模模糊糊即是“麻麻糊糊、瞙瞙糊糊”。麻麻糊糊也有文献用例,《西游记》第七八回:“那老军猛然惊觉,麻麻糊糊的睁开眼。”马虎、不认真,是其引申。此外,眊、暓(乱明)、瞀等,也与麻音义相关。

最后来说“麻杂”。川渝人称眼睛模糊又叫“麻杂”;引申指做事不负责任,“麻杂”或“麻麻杂杂”,以“杂”记这个音,其实不准确。麻杂之“杂”,川渝音“zǎ”,而复杂之“杂”,川渝例读阳平,不读上声。根据AABB式推测,麻、杂应该同义,杂也是个记音字。麻源于“酩“,见前。酊,《玉篇·酉部》:“醉甚也。”都挺切。“麻杂”的源头当是“酩酊”。酩酊,《说文新附·酉部》:“醉也。”《集韵·迥部》:“醉甚。”其过度阶段应是“湎酴”。湎亦见前。酴,《说文·酉部》:“酒母也。”桂馥义证:“亦酒名,所谓酴釄。”《广雅·释器》:“酒也。”酴可以演变为“za”(zha、cha)音。

麻杂,在文献中作“麻查、麻茶”等。唐李涉《题宇文秀才樱桃》诗:“今日颠狂任君笑,趁愁得醉眼麻查。”又作“麻茶”。元陈草庵《山坡羊》:“笑喧哗,醉麻茶,闷来闲访渔樵话。”民间或作“麻渣、麻搽、麻喳、麻杂”等。曾晓渝主编的《重庆方言词解》书写成“麻鲊”,加按语说:“表面有斑点为麻,以米粉、盐腌制的杂鱼为鲊,二者均混杂不清爽……”按:粉蒸肉为“zǎ”、腌制为“zǎ”之类的“鲊、鲊肉”,应是“菹”(上古鱼部)古读音后起字。酴演变的“zǎ”字可能是“眵”的古音遗存。《说文·目部》:“目伤眥也。”“目汁凝曰眵。”上古为歌部字,如“疲”读“pā”之比,因此可读“zǎ”(川渝音)。目有汁则模糊。从“多”的“奓”或音“chǐ”,或音“zhā”,或音“zhǎ”,可以参考。眵的后出字可能是“ ”,《玉篇·目部》:“泽眼。”打湿眼睛则模糊。陟革切(chè)

做事不认真的麻杂,隐含杂乱、不清楚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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