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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的夜晚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王元琼 2016-03-25 10:22 编辑:王恭之 打印

如若不是亲眼目睹,我真不相信,急诊科会忙碌到分身乏术的地步。值班室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120急救车刺耳的鸣笛呼啸而来,医生和护士的身影来回穿梭,进进出出的家属脸上写满焦虑,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这曾经是我臆想的场景,遥远而虚幻,直到那个真切的夜晚毫无预料地来临。

差不多是夜半时分,早睡的人们也许已经进入梦乡,我也准备结束当日的疲惫,刚刚洗漱完毕,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非常焦急地告诉我赶快去医院急诊科,先生不知是饮酒过量还是被劣质酒所害,已经送去输水了。

来到急诊科,只闻到满屋子酒气,多呆一分钟似乎就有窒息的可能,那股浓烈的酒味直往鼻孔里钻,令人作呕。我试图到室外透透气,却发现简直是徒劳,因为天冷,室内开了暖空调,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根本就无处躲藏。

五十平方米的房屋,隔出了三个小间,里间住着相对严重的病人;普通的肠胃病人在外间休息观察;我们住的是中间,均是酒醉才送来急诊的。先生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做完检查的医生平静地告诉我,先生输了醒酒药,睡一觉就好了。护士同情地诉说酒醉病人拒不配合的情形,折腾半天才插上氧气管,几个护士合力才能打上吊针,病人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要么格外亢奋,要么力大如牛。在他们有意制造的轻松氛围中,我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曾经多次耳闻酒醉汉的种种失态:在车厢里撒尿,在路灯下睡觉,在雨夜里裸奔,在大街上狂舞……却从未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他们头缠纱布,打着吊针,还手舞足蹈,每换一次液体都反抗到底;先生盖了几层棉被还一直喊冷,因为老是乱动,监测仪一直发出尖叫,弄得我们手忙脚乱,四处寻找救兵。

旁边的病人是由朋友送来的,跟医生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幸运的是,他还能安静地睡着。谁料想,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身上竟然只剩一条裤衩,吊针被扯落,回血弄得满身都是,吓得胆小的家属纷纷躲避。更奇葩的是,他跌跌撞撞走向里间,径直小便起来,整个病房顿时乱了套,护士们陆续跑进,一边大声劝阻,一边叫着保安,可面对这一彪形大汉,护士束手无策,保安也无可奈何,大汉索性躺上里间的床。还好,里间的病人外出做CT了。很快,里间的动静越来越大,一会儿唱着跑调的歌,一会儿说着听不懂的鸟语,一会儿喊着冷嚷着要死了,让人啼笑皆非,更是令人心神崩溃。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工作环境,让我体验一次就够了,可对于医生和护士,他们却是要始终坚守。

病人酒醒后陆续离开,纷纷对之前的行为感到讶异,满脸写着歉意,医生和护士说着劝解的话,也开始换班了,急诊科终于沉寂下来,一看时间,已是翌日凌晨四点,窗外曙色渐显,新的一天又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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