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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账)”系列(1)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草不黄 2015-12-25 09:53 编辑:杨燕姣 打印

“混帐”或“混账”一词,今天流行于人们的口语中,可以组成“混账王八蛋、混账羔子、混账东西”等词或短语;可以形容人“很混账、混账得很、混账透顶”。它有“谓人言行无理无耻;胡乱、敷衍;胡缠、搅扰”等相近几个意思(《汉语大词典》)。较早的用例是《醒世恒言·杜子春三入长安》:“这人好混帐,吃透了许多东西,到说这样冠冕话。”《红楼梦》第五十七回有“混帐行(háng)子”一词,指品行恶劣的人。“混帐行子”也就是《醒世姻缘传》八十一回的“混帐杭杭子”。“行”,后来写作“夯”,是次、差、不牢固的意思,是个古词,北京、湖南、四川等许多方言中还保留了这个词;“杭”是“行”的借音字。

“混帐(账)”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网上有人说来源于游牧民族不分男女老少都住一个帐篷,是“混帐”;而今的驴友,男女临时组合,也是“混帐”。但混帐也写作“混账”,又作何解释呢?如果比照游牧民族的说法,当是指存心不良的人,故意把“账目”搞混,好浑水摸鱼,好吃麻麻鱼。这些说法可能只是网上流行段子的搞笑说法。经研究,“帐目”写作“账目”,时间不超过一百年,而“混账”的写法很早就有了。

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雷汉卿在《近代方俗词从考》(巴蜀书社2006.11)“哈账(帐)”条说:蒋宗福(四川大学教授)《四川方言词语考》根据四川方言“哈”有“傻”义,认为“哈账”应是“傻瓜”。雷氏认为这个说法“欠准确”。因为在兰青方言里(雷先生是青海乐都人),“哈账”是个贬义词,所指比较宽泛,大致意思是脾气坏、脾气不好。西北地区的“哈”,是“好”的反面。《西游记》第二十回“老儿,莫说哈话”的“哈话”,不完全是黄肃秋注释的“愚蠢的话、丢人的话”的意思,而“确切说是不好的话,也即不吉利的话”。“哈话”相当于“胡说八道”,他的结论是:“哈账”相当于“混帐”。

雷先生文中提到“哈”字,还活跃于川渝口语中,意识与“瓜娃”的“瓜”差不多。我们上面提到了“行”字,在讲本系列的演变通式ang→an→a的《坝子来源于“坪坢”(坪/平-坢-坝)》中已经知道它们的演变路径是“行/夯-憨-哈”,请读者参看。根据这个线索,“混账”就相当于“哈帐”,但这个“帐、账”还是悬起的,没有着落。

我们认为,如果我们把“混账、混帐”放在下边这个系列里来考察,就不难理解了。“荒唐、荒诞、混蛋(昏蛋、浑蛋)、馄饨(混敦、浑沌、浑敦、腪肫、讙兠)混账、混帐、糊涂、哈账(帐)”乃至“傻蛋、哈呆(呆哈)、坏蛋”,以及川渝的“憨拙、憨拙拙,哈拙、哈拙拙”(拙音có)。这一系列联绵词的核心词应该是“荒唐、荒诞”。请看:

荒,《说文·艸部》:“荒,芜也。”《易·泰》:“包荒”陆德明释文引郑云:“虚也。”焦循章句:“妄也。”《书·盘庚中》:“无荒失朕命”孙星衍今古文注疏引《诗传》、《文选·陆机〈短歌行〉》:“长夜无荒”李周翰注:“虚也。”《国语·吴语》:“荒成不盟。”韦昭注:“空也。”《书·吕刑》:“耄荒。”孔安国传:“忽。”忽,糊涂也。呼光切。

唐,《说文·口部》:“大言也。”《慧琳音义》卷六“唐捐”注引《考声》:“言而不当也。”又卷二十七“唐捐”注:“徒也、空也。”又卷三“唐受”注引《字书》:“虚也。”《庄子·则阳》:“荒唐之言。”陆德明释文:“荒唐,谓广大无域畔者也。”徒郎切。

诞,《说文·言部》:“词诞也。”《逸周书·大匡》:“思任丑诞。”朱右曾集训校释:“虚也。”《大戴礼·记文王官人》:“心气华诞者。”王聘珍解诂:“妄也。”有“诞妄”一词。徒旱切。

“荒唐”、“荒诞”系,还有话说,特别是那个“混蛋”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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