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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帆布包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王元琼 2015-12-04 09:12 编辑:杨燕姣 打印

近来,林姐看到母亲的帆布包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母亲八十多岁了,每家住上一个季度,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母亲却非要挎着帆布包,即便里面只是几件不值钱的旧衣服,母亲也舍不得将它们留在家里,也许只是一个习惯而已,可这反倒成了林姐的心病。

母亲是大哥赶出来的。林姐一直这么认为。一旦认定了大哥的错,林姐永远都不会原谅大哥。

“太自私了。”提起大哥,林姐就恨得咬牙切齿。“白眼儿狼”,已成了挂在林姐嘴上的囗头禅。

母亲在大哥家已住了几十年,跟街坊邻居相处和睦,早就习惯了那里的生活。就因为大哥在外养了女人,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如今儿子要找工作要成家,大哥才又想起回归家庭。林姐想起这些就恶心。她恨大哥,更恨大嫂。若不是大嫂将家丑外扬,大哥也不会打房子的主意。

林姐对大哥还是颇有些同情的。但是,在大哥对待母亲的问题上,林姐始终觉得那不是一个儿子一个男人应有的做法。

林姐要召开家庭会议,她拿出了自己在单位上任职工会主席的气魄,准备自己协调家务事,落实母亲的归宿。她拟写了两个方案:一是大哥现在居住的房子由三姊妹平摊出钱,母亲依旧住在老屋;一是母亲每家轮流居住,期限为一个季度。第一个方案很快被否决,大姐坚决不出一分钱,大哥安了心要卖房子,只有林姐一个人愿意出钱,可是林姐能够拿出的也就五万八万,距离四十万太遥远了。就这样,母亲开始了在三个家庭的奔波流浪。

先是到大姐家。一个月不到,大姐就打电话来诉苦,“妹子,还是先送你家吧,我这里庙子小,供不起大菩萨”。林姐知道一定又是母亲的倔脾气犯了。

母亲是当地大员外的女儿,早年家道兴旺时,吃穿住行都讲究舒服与精致,多年的养尊处优形成了她的强势与主见,即便后来家道中落,母亲依然生活得优雅诗意。在林姐家的时候,林姐处处都让着母亲,只要母亲高兴,哪怕把家弄个底朝天。大姐却认为是林姐纵容了母亲,“你总什么都依着她,今后看你怎么收场”?

从大姐家返程,要坐三个小时的公交车,一路上有惊无险。母亲中途低血糖犯了一次,差点摔倒在厕所间,心脏病发作一次,害得一车乘客乱作一团,送到附近诊所拿了药才缓解,几经周折,总算熬到了家。

林姐一直觉得对不住母亲。看着母亲的帆布包,就想起母亲年轻时颠沛流离的岁月,一个弱女子带着三个儿女东家要饭西家讨米,好不容易拉扯成人,如今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那天,母亲突然说,我还是去养老院吧,你们都忙。林姐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得完全脱离预想的轨道。林姐决定再次召开家庭会议。林姐刚刚把会议主题说出来,角落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姥姥,不能去养老院,我养你。林姐回头一看,刚上大学的女儿稚气的脸上充满期待。全场哑然。

从那以后,林姐再也没有看到母亲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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