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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不谈爱情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刘屹东 2015-10-09 09:18 编辑:杨燕姣 打印

那曲曲折折的爬坡小巷,就像民谣里的拔高调,让我一路走高。那歪歪斜斜的青石板,可是被八方前来赶场乡民的赤脚踩歪?那倚着门楣的姑娘,为何见了我却“把青梅嗅”?

多年前,我管的一个段在中梁山麓,群山像一条条绵延起伏的巨龙,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到了这里顿时就缓了许多。人们就在这山的脊上筑屋而居,千百载下来,就形成了一个集镇。天时,地利都占了,人们从良好的愿望出发,就把这里叫做人和场。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要想证明一个户籍警与这里的居民关系有多深?是否达到水乳交融的程度?是否被这里的居民所认同所接受?就要看是否有月下老人为你和这里的姑娘牵红线。”一位老警对年轻的我神色平和地说。

我有些讶异又有点怀疑。日子像沙漏里的沙在点点滴滴地流失。我却在庸常的日子里时常为自己设计着未来伴侣的绰约丰姿。因为我是警察,从事着一个具有理想主义英雄主义双重色彩的职业,所以我更时常幻想着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在我身上发生。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倒是发生在地段上的一桩感情纠葛引发的纠纷叫我焦头烂额。本村一个小伙爱上本村一个姑娘,小伙当然认为自己与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姑娘却认为小伙配不上她,对他很冷淡。问题就来了,小伙子展开了凌厉的追求攻势,可算得上是发扬了痞子加无赖的精神。这使得姑娘及其家人感到很害怕,害怕他干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来,于是就找到我这个户籍警,希望我出面找那个害单相思的小伙子谈谈,打消他的念头,说白了,就是想我用警察的职权去“吓阻”他一下。

这种事情是否超越了警察的职权范围呢?是否有干涉别人恋爱自由之嫌呢?反正当时血气方刚的我听了也没细想,立即出马找到那位比我只大不小的小伙谈这事。这是一场有关爱情的激烈争论,我与他谁也说服不了谁。我把能够想到的有关爱情的词一古脑端出来了,比如我说“爱一个人最好是让她过得幸福,你这样是强扭的瓜不甜!”,“爱情是自私的排他的,我让给别人了,我能幸福吗?我不把她追到手我誓不罢休!”他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就走了。

我知道要出事。果然,他拎着刀子跑到姑娘家要自杀,姑娘的父亲上前劝阻却被他划伤了手臂。后来我将他送进拘留所。他却仍然一副誓将爱情进行到底的决绝。我真有点佩服他的决心了。

没多久,一个熟识的居民老太找上门来悄悄把我叫出办公室,原来她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她介绍的是谁了,就是为了她小伙子被我拘留了。我沉吟不答,老太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说:“不是正好有个小伙追得她热火朝天吗?我是不是趁人之危?”老太忙道:“嗨,别提那个无赖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娘的父母就是担心那小子从拘留所出来又来纠缠,我对他们说嫁个警察当保镖不就得了?你还瞻前顾后的,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警察也是人嘛……”原来是这样的!其实这并不算爱情,哪怕姑娘再漂亮,我也不能答应,一口回绝怕伤了她的心,于是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已经有了女朋友。”老太只得失望而去。后来我调离了此地,姑娘与小伙的事就再也没听说了。

多年以后,我因偶然机会回到人和场,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就是那个姑娘。她依偎在一个男子的身旁,男子就是那个为了她要自杀的小伙。远处,一个孩子正冲他们叫着爸爸妈妈。我暗自庆幸当年没莽撞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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