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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西彭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刘春 2015-08-24 09:18 编辑:杨燕姣 打印

(一)路旁,那些法国梧桐……

上山路上,树叶开始蓊郁。垂柳千条摇曳生姿,翠竹葱茏轻盈可喜……还有去年才种下的法国梧桐,开始考究地展平一张张多角的嫩叶。

很美。走了很多年的地方,风景渐渐精致,这个春天里成长起了许多经得起推敲的细节。

目光流连,最舍不得挪开眼去的总是它们——法国梧桐树。

想起中师时,广播室外高大的浓荫——春天里,它们绿得喜悦;秋风中,它们金黄热情。

全然不识愁滋味的少女时代,为着不曾了解的未来成日怅惘。到今日,怔怔却是,无处话凄凉。

好在风里分明吹来浅浅绿香。它们不是,不是那些高大静默见证了少年懵懂的伙伴。它们是新客,定居在我此时测量的土地上,缱绻新的故事,陪伴新的成长……

一直觉得,它们像珍爱自己的女子,不雍容,只典雅细致;不张扬,只优雅淡定。即使年复一年沧桑着剥落树皮,斑驳细腻的美丽却一如既往引人入胜。

这是一种来自丰润灵魂的祥和气质。

让人忍不住喜爱与亲近,忍不住沉醉并心旷神怡。

这样的树种满山道,连大汗淋漓的步行也变得充满意趣。

或许,生活本不复杂与奢侈,也只不过要这么一点点精致细节,美丽一段生命。

如同,我们相遇。(二)阴天

天色晦暗,劳形案牍。偶尔抬眼,有三五只闲散野鹭逡巡半空。长长的围墙圈着大片空地,在人们忽视的地方,野草莹润蓬勃。

好羡慕。大段空白的时间几乎都是奢侈,但仔细想想又难以确数出岁月的消费明细。只觉得满。满满都是这样那样的累。

山上,湖边,那些与繁华无关与寂寥有染的地方,好多花都在自得其乐。看花的人,多半还是看着自己一份向往而无奈的心情。

教学楼某个拐角,三角梅想方设法探进枝叶来,又几次三番被推让出去。

教室的窗口像大大的画框,框里每天换个色调,绿得渐渐开朗。

静默的风景之外,有孩子们毫不克制的喧笑和热闹絮絮地弥漫开,染了风的微暖。

天阴,心宁。真好,我知道这是春天。(四)乡下的雨

才不过下午四五点钟,浓厚的积雨云就压得天仿佛将要黑了。远远近近的铅灰漫过来,随湿冷的雨淹没了眉眼。

这样冷。踩着明晃晃的水往前走。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也是这样的天气,倚着门等候的情景。

总是冷得瑟缩的。虽然记忆里面都是穿了厚厚的棉衣,可是那样暗沉的天空下面,一个人的家里,万般的焦灼之中,哪能不冷?

端了小方凳坐在门口,靠着斑驳的门框,眼巴巴望向父亲将会出现的路口——那几级不规则的石阶下面,过一块凹凸不平长满青苔的小院坝,沿大人那么高的土墙拐个弯,就会出现父亲的——这样的镜头,至今常常出现在梦里。

墙头的草跟着来来去去的风雨瑟缩,雨若是下得大了,会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在眉睫前打落在檐下。可是再怎样也不肯离开了门口去暖和的里屋等着——或许下一秒,他就出现了呢?

好在这样的等候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满身疲惫的父亲会带着泥泞出现,满怀欣喜地抱起小小的我,用他微有胡茬的下巴贴贴我的小脸,而我格格笑着躲闪,全然忘记那样长的守候那样长的煎熬……

只独力用小小的勇敢去面对满天的黯淡和阴冷,继续下一次满心期待的等候。

那个时候还不懂得,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种等候都可以有结果。

好在那样的等待并不总是孤独。我的猫会无限哀怨地望着雨天,伏在我的怀里陪我等。从不嫌弃我冰冷的小手窝在它的胸口。它轻轻暖暖地打着呼噜,微眯的眼神到如今仍清晰如在眼前,仿佛示范给我一个不必在意的洒脱表情。

而父亲,那时那样急躁年轻的父亲,即使是雨天,也不会忘记带给我小小的野花,温暖我整个寂寞的童年……

乡下的房子真旧啊。乡下的院落真老啊。乡下的每一条路都那么难走。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些雨天。这样的牵念中,甚至羡慕起那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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