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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泼又一泼、发是发地死——房-番-泼/发 撒下泼天大谎,闯下弥天大祸——旁-徧-泼、尨-漫-弥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草不黄 2015-08-21 09:18 编辑:杨燕姣 打印

杜甫《三绝句》诗之三:“无数春笋满林生,柴门密掩断人行。会须上番看成竹,客至从嗔不出迎。”“上番”是啥子意思?麻倒不知多少学人。或者认为是“上番则成竹,下番不成竹”;或者认为“上番,犹言初次”;或者认为“上番,乃前番也”。已故四川师范大学教授大竹徐仁甫先生《杜诗注解商榷》认为:

“上番”,犹言“头批”。竹发新笋,每年数批,而以头批为壮,故工部须看守成竹。元稹诗:“飞舞先春雪,因依上番梅。”梅亦以头批开者为佳。陆游《幽居初夏》:“箨龙已过头番笋”,上番即头番也。今川人谓之头批发笋,或言头发笋。

徐先生所解“番”确不可易,但“看成竹”则不准确。《俗呼小录》:“雨一番一起为一泼。”川渝人称一批一批叫“一发一发”或“一泼一泼”:丝瓜头发结得不好,二发要好些。头发秧秧二发菜,三发四发逗人爱。今年年成不好,菜栽起发是发地死。头泼金,二泼银,三泼四泼少收成。今天来了三泼锣鼓朝贺。“发、泼”当是“番”的入声韵字。

况且,从“番”的字,不但可以读“-n”,如“翻、番、潘”等,还可脱落韵尾读“-o”,如“噃、皤、播、鄱”。巴蜀古称老者为“波”;《书·秦誓》“番番良士”,“番番,为老人状貌”,博禾切,波、番就是“皤”字。北方话“一波又一波”(或写成“一拨又一拨”),或认为取义于像波浪一样,一浪接一浪,一浪迭一浪。泼、拨可写作“波”。

杨慎《升庵诗话》卷一说杜甫诗的“番”,应像独孤及诗“旧日霜毛一番新,别时芳草两回春”那样读去声(即“补过切”),读平声“于义不叶”。这位状元公的解释,又有点胶柱击瑟了。“看成竹”,看,刚刚,快要。川渝说“看看一碗饭”,即刚好一碗饭。“上番看成竹”,头批笋子即将长成竹。

“番-泼”的上位字是“房”字。《释名·释宫室》:“房,旁也,室之两旁也。”“两旁”,就是“分是分成两波”。有几个儿子,就分作几房,就有几房人,相当于“几波”。这个“房”,就与“番”挂上钩了:房-番-泼。

元张国宾《合汗衫》第四折:“若说着俺祖先,好家私似泼天。”《金瓶梅词话》引子:“就如那石季伦泼天豪富,为绿珠命丧囹圄。”清李玉《一捧雪·伪献》:“消却泼天愁。”

泼天,弥天、漫天。因声求义,“泼”当是“普”字的方言音读。

“普”的父、祖当是“旁-徧”。《说文》“旁,溥也。”溥,即“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或写作“溥天之下”。徧,今天写作“遍”,周遍,周遭。

弥天大谎的“弥”,当是“尨-漫-弥”的变迁。尨,“犬之多毛也”。厖,“石大也。”漫天今为常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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