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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人讨厌,遭使人泼烦——冯-烦-菐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草不黄 2015-08-07 09:14 编辑:杨燕姣 打印

与“pó/pǒ”音有关的俗语词,可以抓出几组来“示众”——

1.婆婆妈妈让人烦——婆烦(民间多写成“泼烦”)。

2.哭天杀地满地打滚——泼天泼地、把我泼一歇(吵闹、哭闹一阵)。

3.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泼墨山水、瓢泼大雨)。

4.来了一泼又一泼——一波接一波。5.泼天大谎——弥天大谎。6.我pǒ得这条命不要——拼命的来了。

这些似乎都跟“泼”沾边,但仔细分析起来,却各有各的“泼”法不同。

北方某些地方的“泼烦”,指生计艰难,“泼”念阴平调。王老九《张老汉卖馀粮》诗:“解放前,整得咱穷人叫苍天,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越过越泼烦。”甘肃陇东、贵州大方、川渝各地方言中,不停地找人诉说冤屈、求人找工作、央人介绍女朋友之类的事,必定让人烦躁,就叫作“婆烦”,或者写成“泼烦”。在甘肃家喻户晓的“泼烦”,有人抱怨说字典里找不到,更让人“烦恼、烦心”,更让人“泼烦”。有李明华先生,写出长篇小说《泼烦》,反映河湟地区农民心里那些“泼烦事”,反映农民的心理变迁。

婆婆嘴,絮絮叨叨,让人厌烦,于是民间解释说,婆烦就是“婆烦”。这个说法恐怕是“民间语源学”的看法。我们打起灯笼火把找到个非常生僻的字,相信读者诸君一生中难于跟它碰一回面——菐。《说文·菐部》:“菐,渎菐也。”“渎菐”啥子意思?懂不起。查查“渎”字,渎是“沟”的意思。“沟菐”,更让人糊涂。《汉书》里有“渎,烦污也”的注释,参考《集韵·屋韵》“烦也”的义项,估计“渎菐”是个同义复合词,就是“烦”的意思。清代“说文四大家”之一的桂馥,在《札朴》中就有说“琐屑曰菐烦”的说法。琐屑,细碎也,跟婆婆妈妈倒很接近。桂馥是山东曲阜人,看来山东也有“泼烦”这种说法。菐,读“蒲木切”,是个入声字。按照入声字在西南地区的对应规律,正好读阳平,即四声中的第二声。我们如果到江津与綦江某些地区去,还可听到它的入声读法。有些古怪的字、词,书面语早已不用,但却往往存活于人们的口语之中,“未之有也”、风筝读如“风灯”、“锅儿是铁铸的”说成“锅儿是铁倒的”、家公家婆说成“gā公gā婆”、“间(gàn)断房间(gān)”之类,如果你有心去收集,比比皆是。

让人“菐烦得很”,多半会让人生气;虽然是“心烦”式的“小怒、怨怒”。“菐、烦”可以组成“烦-菐”这根链条。发展了“下线”,还得找到“上线”。根据“厌怒、怨怒”的线索,可以把它跟“冯”字接上亲缘关系。

冯,《说文·马部》:“马行疾也。”显然与“怒”有距离。汉代扬雄《方言》卷二:“冯,怒也。楚曰冯。”看来是楚地方言,音“扶冰切”。于是,我们搭起了这座桥梁——冯-烦-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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