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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跳舞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廖兵 2015-07-03 09:34 编辑:王恭之 打印

今夜无月,城市的雨夜怎么会有月呢?

从黄桷坪看望了一位来自故土的亲戚后,回来,七点不到,天却黑了。路灯还没有开,这个城市的路灯总是摸不准老天爷的脾气,每次都要等到黑暗犯下罪恶,才照亮酒鬼。

人。都在黑暗中和黑暗交易。我说过,我和这个城市还有一定的距离,我害怕黑暗,我怕那在黑暗中交易的商品就是我,我上了一辆出租车,系着安全带打表冲出黑暗,起步价,5元。

出租车廉价的灯光让躲藏在马路两旁的暄嚣疲惫不堪,隐隐约约,有一些声音在孤单的车窗外坚强地徘徊。下了车,我走到马路边,过往的车辆将我影子碾得又扁又长,一会东,一会西,一会折叠在墙上,我和影子无处躲藏。

小时候,我的影子就是我在饥饿时面前的一碗冷稀饭,米水清晰,一口就喝到碗底,喝光我的影子。

也有月光下清澈的影子,夜色之下,鸟儿从我的头上飞过,我的影子从不声不响的村庄上空飞过,那是一种暖的影子,干净的影子,父亲出门的时候,就把它扛在肩上。

以后上了学,影子变粗,不再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到处逛荡,走在父亲身后,一把锄头,亮锃锃地挂着我的影子。

有几年,为生计,父亲来到我现在寄居的这座城市,给朝天门批发市场那些老板加工衣服。针线活,吃不完的线疙瘩,穿不完的针屁股,大概,在那时,是一种最不需要力气的苦力活了。

那些日子,父亲的影子挂在母亲的脸上,就像照片一样。

现在,父亲的影子,比从前短了,而我的影子,长了,父亲与我,远了,又近了,近了,又远了。

而今夜,无月,我的影子在闪烁着微粒灯光的路灯下,粉红粉红,呼之欲出。

来来去去的汽车,叫嚣着尘世的堕落,闪闪烁烁的霓红灯,沉醉着都市人的低迷,眼前的繁荣更是让我心惊胆战,我和我的影子很快被它们一网打尽。

来到这座城市,我总想躲在暗处,虽然在黑暗中会有危险,可是,因为黑暗,我看不到它,它也看不见我,我可以把我的影子抛出去,让黑暗轻易摘除我的恐慌,让影子遭遇危险。

我想,我得走快些,只要转过前面那个小弯,就是一段长长的直直的大道了。

那里有莽撞的公交车,骇人的按摩小姐,那里,我可以看到家的方向,还有我亲切的棒棒叔叔。

拧开门,打开屋内的灯,才发现,影子只有一种颜色,黑色,哪怕是泪水,掉在影子里,都得变黑。

世界上会有彩色的影子吗?影子是没有体温的。

稿件来源:[影子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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