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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叫尾“巴”?(柄-本-把)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草不黄 2015-06-19 09:16 编辑:杨燕姣 打印

《尔雅·释鱼》:“鱼枕谓之丁,鱼肠谓之乙,鱼尾谓之丙。”“鱼枕”,就是鱼头骨。鱼头骨叫“丁”,即像“丁”字形;如果是现在,可以说“鱼枕谓之T”。鱼肠子叫“乙”,就是像“乙”那样“弯扭丩拐”,弯弯曲曲的。鱼头骨、鱼肠子取名很好懂,但“鱼尾谓之丙”就有点让人莫名所以了。如果参照前两者是“象形”的说法,那“丙”也应该象形,但是个什么形状,是否如黄生所说?清黄生《字诂》:“今俗谓尾曰尾巴,语虽俗,却有理。盖巴者,把也。言在尾窍后,可把持也。”但1960年代初获得北京大学副博士学位(指导教师:王力了一先生)的齐冲天先生,却另有解释(见《汉语音义字典》“巴”条):

《史记》的巴字一律作地名。但巴字作为一个假借字却得到很大的发展。它现存的所有语义都是假借义,它的中心的假借义是连结,人或事物之间本无瓜葛,求得种种不同方式的连结,就是巴结……尾巴的巴为了结之义,《正韵》:“巴,尾也。”所谓结尾,尾是要结的。

“巴”原是一种很大的蛇,所谓“巴蛇吞象,三年而出其骨”者是也(《文选左思〈蜀都赋〉》“巴姬弹弦”李周翰注:“巴虵,大蛇也”)所以齐先生说今天用的是“假借义”。所谓“中心义”,就是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核心义”。“巴结”的“巴”,就是“黏贴、粘合”的“巴”,糍粑不光是“粑粑”,还有“黏贴”义在里边。尾巴的“巴”何以是“了结”呢?“尾是要结的”,大概就是“结尾”的来历吧。

其实,黄生的说法已透出信息。我们看:《说文·木部》:“柄,柯也。或从秉。”段注:“引申为凡柄之称。”《慧琳音义》卷八十五“撝谈柄”注:“柄,把处也。”章太炎先生说:“秉把双声。”“今谓柄为把柄,凡有柄可持者多被此名。”也就是说:“把子”的“把”来源于“柄”。这个符合我们的路子。它们的中间“桥梁”是什么呢?是“本、枌”。“本”是“把手根部”,“枌”可以“握”,扳手可以“扳”,都是有“把手”可把持。所以扳手也叫“把手”。“扳”是动词,根据“动静不嫌同名”的说法,“扳”也就是“把”。我们又据“因声求义”的理论看“襻”字。

襻,《慧琳音义》卷六十三“作襻”注引《文字集略》:“帬衣之系也。”既然是“系”,就可“持握”,你看衣服的扣袢(扣襻。可惜今天难得见到扣袢衣服了!)是不是可以有“把柄”可以“抓住”?因此柄→本/枌/扳/襻→把正好“列队齐整”。

再来看“鱼尾谓之丙”这句话。根据上面的路径,那句话原来应该读作“鱼尾谓之柄”,鱼尾像“柄”,跟像“丁、乙”,正好一律。如此而已,令人恍然大悟。

民间称生男孩子叫“弄璋”,文雅得很;男孩叫“带把儿的”,又俗得可以。何以如此说,读者自可想象。如果说某人说话脏话多,口头常带“龟儿、老子”之类,被称为说话带“把子”,是不是与“带把儿的”有关?

“带把儿的”有突出之像,所以嘴突出叫“嘴巴”,下颌突出叫“下巴颏”,男阴突出叫“鸡巴”(“鸡”是个借字,原字“尸”下从“旨”,《说文·尸部》:“尻也。”尻,臀也。章太炎先生说),突出的腿肚叫“臁巴肚子”(肚之为言突也)。口头禅叫“话巴儿”:“你懂不懂”,那是他带的话巴儿。经常说的话也是一种“突出”,就是“话把儿”。

尾巴在最后,就是“幺(么)”,故川渝称最小的儿子叫“幺落巴”(幺落巴,结大瓜),动物叫么“落巴猪儿/狗儿”等;也叫“落狗巴”,就是“落尻〔gōu〕巴”(尻,尻子,屁股,在后边)。这些“巴”就是尾巴的“巴”。尾椎骨叫“屁巴骨”也好理解了。屁巴虫因其放臭屁于尾部,故名之(屁巴虫也叫打屁虫。川渝或喻指大小事都为难人的人叫“屁巴虫”)。

至于说芭茅、芭蕉,殷寄明以为从“巴”有“长圆”义,我以为“芭”受义于“巴”之“食象蛇也”,芭蕉取义于“大”,巴茅取义于“长”。川渝称身材细长的人叫“躴巴儿(躴〔lāng〕,《广韵·唐韵》郎当切,《集韵·唐韵》“长身也。”或为会意字“身+小”、“亻+良”)。

“巴掌”之“巴”,疑取义于“平整”如“坝”。巴掌是具体而微的“平坝”。

吃的(粑粑)、拿的(把儿)整完了,下回轮到“屙”的(把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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