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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张家湾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 李顺 2015-06-05 09:26 编辑:杨燕姣 打印

天下着雨,淅淅沥沥,滋养着干裂的土地。坡地里的玉米棒子,已进入收获季节,并不受多少影响。而龟裂的水田里,水稻还在扬花。对于连晴多日的山村来说,这雨来得稍微有些晚。沿了盘山公路往大山进发,雨中的汽车一路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大约20来分钟的车程就上了山。

山上起了雾,天色骤然晦暗起来,能见度大约只有不到一百米。在濛濛的雨幕中穿梭,不注意看,真不容易发现,已经到了哪儿。

快到刘府桥时,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似一幅美丽的山水风景画,呈现在了眼前。山崖对面,风携带着雾,从右往左移动,如仙子翩翩起舞,挥舞着白色纱巾,在绿意盎然的山林里缓缓飘动。两山间的峰谷相连处,是十几栋相连的农宅,青灰色的瓦,白色抑或砖红色的墙面。在日渐萧条的山村,刘府桥还如此人丁兴旺,着实令人惊讶。湾落门前,是往外延伸的梯田,层次格外分明。绿莹莹的秧苗,与周围清脆的山林相互映衬,让人不由得有些慨叹:一片盎然的绿意究竟掩映了多少生命的奇迹!

在如此动人的美景前穿过,沿了山村机耕道,不多会儿就到了张家湾。小河沟旁的几垄竹林,依稀梦里曾相见。山水略微有些浑浊,自上而下汇集,缓缓流淌。还曾记得20多年前,外婆去世的那个下午,湾落里一大群小伙伴,就是在这个竹林下的小河沟里玩耍。

听闻鞭炮声响,一群人争先恐后地爬上来,往湾里赶,准备去捡“幸存的鞭炮”。可是,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的我,得到的却是疼爱我的外婆已不在人世的噩耗。蓦然回首,时光匆匆,竟已过了25年。

近湾情更怯,心中又是喜,又是怕。喜的是终于回到了梦中的山村,却又怕遇见湾落里留守的亲人们不认得我这个不速之客。与繁华热闹的刘府桥相比,张家湾显得格外破落。几乎是过半数的房子由于年久失修,在风吹雨打中,被岁月消磨。曾经七八十人的大湾落,现今只有三五个人常住,繁华落尽,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竹林下的那口老井,静静地沉默着,早已废弃,没了往日的风采。记忆中,老井石砌的井面,长满青苔,但周围的石阶被行人的脚步磨得非常光滑。烈日炎炎,来到老井旁,甘甜的泉水从石头缝涌出,带来丝丝清凉。即便是大旱之年,这口井也不会干涸。最令人怀念的是,夏天的井水温度很低,汩汩浸出来时,还会冒白气。这凉得惊人的泉水,与冰箱里冻上好一阵的“冰水”并没多少差别。口渴之人,可不敢贪杯。

从老井处往外望,下山赶集的山路已几乎荒废。故道两边的小树,早已长成参天大树。丛生的杂草,掩映着山路曾经的繁忙,掩映着山村曾经的辉煌。而道旁的梯田也已经撂荒,再也寻不见老农黄牛的影儿。风雨中的山村,再也不是梦中那个熟悉的山村。我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问自己,不知道这山村是不是还能重现过去的热闹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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