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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起一粑饼”怪成咋样?为何叫泥“巴”、盐“巴”、锅“巴”呢?(饼-粄-粑)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 草不黄 2015-06-05 09:26 编辑:杨燕姣 打印

“那个人脾性怪,怪起一粑饼”。能够听到这种说法,你一定得到川渝农村去“接地气”,否则听不到这样地道的土话。如果用今天通行语解释,就是形容某人是集古怪脾气之大成者。

过去四川广安人有个歇后语叫“陕西的粑粑——馍馍”,意在阻止某人不得乱动别人或公家的物品。“馍馍”谐音同“莫摸”(“馍”的来源另文缕述)。

看来都跟“粑粑”有关。这正应了一个民间常见现象:闲谈戏谑之时,或“素面荤底”,往往涉及“性”;或直白如话,多半就关涉“吃”:你吃多了?食色是人的基本需求,子曰“食色,性也”,符合人性,十分正常。

粑粑一定出现得很早,但“粑”字却出现得较晚。文献中或从“食”从“巴”,如《警世通言赵太祖千里送京娘》中有“肉(飠+巴)”一词。它大约出现在清代中期。清人桂馥(1736~1805)《札朴》卷十:“滇人呼饼曰粑。”从1970年代开始编纂的《汉语大字典》,第一、二版都没有书证例举,只是在“依恋”义上举了川剧《香罗帕》第四场“这个女娃子今天是咋个的呢?平素间多粑我的,今天一会儿就要走”为例。按我们的“框格路径”,你准不会找错它的“老祖宗”就是“饼”字。

饼:《说文·食部》:“饼,面餈也。”又食部“餈,稻饼也。”《释名·释饮食》:“饼,並也,溲面使合並也。”(和面为“溲”)《尔雅·释器》:“(金+並)金谓之钣。”邵晋涵正义:《艺文类聚》引《尔雅》“(金+並)”作“饼”。从我们讲述“並(并、倂)”与“巴”的关系,知道“饼”的取义缘由了:把米屑面粉“並”起来就成了“饼、粑”。饼甩掉韵尾“包袱”,就是“粄”。

前边提到从“金”从“并”的“(金+並)”字也叫“钣”,透漏出与“粄”的关联消息,也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堋、瞑”之类“自我脱落韵尾”现象。《玄应音义》卷十八引晋葛洪《要用字苑》:“粄,布满反,飺类也。”《玉篇·米部》:“米饼。”《汉语大字典》释曰:“糍粑一类米制饼。”《广韵》读“博管切”。《广韵·缓韵》:“屑米饼也。”唐段成式《酉阳杂俎·酒食》:“色作一合者皆糖蜜,副起粄法、汤胘法、沙碁法、甘口法。”《玉篇·食部》有一个从“食”从“半”的字,解释为“屑米饼”,不跟《广韵》解释“粄”一样?它们俩是一对异体字,多半是不同地方的人各自造字的结果。粄再一次“轻装上阵”,就是“粑”了。

我们说粑粑一定出现得早,不是无根据得打胡乱说。按照语音推断,粑的较早的“替身”应该是“饽、馎”俩字。《玉篇》是顾野王(519~581)的著作,它里边就收有这两个字(《玉篇》经北宋人修订过)《玉篇·食部》:“麺饼也。”《广韵·没韵》:“麺饽也。”《广韵》读“蒲没切”。馎,《玉篇·食部》:“馎饦,米食也。”《集韵·铎韵》:“馎饦,饼也。”《广韵》读“蒲各切”。还有个从“米”从“敷”的字,《集韵虞韵》:“粉饵”,即米粉饼。此字推算上古应该是鱼部字,跟“粑”同音。

馍、粑、把(把)按汉语音韵学理论,他们音义一致。

伤疤的“疤”,宋代《集韵·麻韵》说是“筋结病”,就是说类似脉管炎之类的脉管突出的毛病。到了明代,张自烈(1597~1673)的《正字通·疒部》说:“疤,俗呼疮痕曰疤。本作瘢。”其实,疤是瘢的“接班人”。瘢,《说文·疒部》:“痍也。”痍就是疮。它们都是一种“病”。《墨子·经下》:“说在病”,孙诒让闲诂:“病,与伤义同”。《说文·人部》:“伤,创也。”《类篇·人部》:“伤,头创也。”创就是“疮”。所以病→瘢→疤地“一路病下来”。“疤、粑”取义同理。

再来说泥巴、盐巴、锅巴等。此等“巴”,齐冲天先生亦有解说。泥巴、盐巴、锅巴等莫不密结如粑、饼,其实它们就是泥粑、盐粑、锅粑。“巴”是“粑”虚化后的词尾用字。川渝人把牙齿叫作“牙巴”,也是因其骈列比并密集如“粑”,是牙粑,所以有这么个名目。“皱巴巴”,皱到一块,就是“粑做一堆”了。“紧巴巴”,紧得像“粑”一样。这些都是“粑”虚化的结果。至于“嘴巴、下巴”之类,则另有来源。你等着吧。

粑与饼可以组成AABB式为“粑粑饼饼”:一天只吃点粑粑饼饼过日子。

还有“巴实(巴适)”的“巴”,因为涉及“络儿胡”那么多问题,只好听我下回来摆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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