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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走马

来源:九龙报社 2015-05-22 09:27 编辑:王恭之 打印

杨成效

一九七五年,二十出头的王怀兵还只能算一个毛头小伙。为了去走马岗看望一个远房亲戚,王怀兵凌晨五点就起床从长江南岸的李家沱坐第一班轮渡到了九渡口,在九渡口乘23路公交车到了杨家坪,再从杨家坪转乘4路电车到了沙坪坝。在沙坪坝下车以后王怀兵几经周折到了石碾盘,好不容易在石碾盘挤上了去白市驿的远郊车。车子经过新桥爬上歌乐山穿过山洞,一路颠簸到了白市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顾不得吃喝,王怀兵急冲冲赶到车站。然而令王怀兵有些失望的是去走马岗的班车要下午三点以后才有。怎么办?还有十好几里路哩。王怀兵仗着年轻把牙一咬就来了个步行。一路打听着到了走马岗已经是两点过。在走马岗长长的青石板街边花两分钱喝了一杯老荫茶、花五分钱啃了一个干烧饼。等到他赶拢亲戚所在的石桥大队时已是三点以后了。一屁股坐在亲戚家屋外的石梯上,王怀兵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了鞋子揉脚。自那以后王怀兵提起走马岗就摇头。

太远了、太难走了,这是王怀兵对走马岗的第一印象。

一九九五年,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王怀兵成了王科长。受工厂的委托老王再一次去走马岗联系合作加工事宜。这个时候尽管走马岗已经改名为走马乡,但想到遥远的路程,望着下起来没完没了的毛毛细雨,老王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怵。从李家沱到白市驿的路线一点没变,好在白市驿有了去走马乡的中巴,不用再等班车。坐在中巴车上老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老王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中巴车出了白市驿开过机场不久就熄了火。一车乘客吵吵嚷嚷,司机急得满头大汗。可人急车不急,司机想了很多办法那车子还是一动不动。万般无奈之下司机叫众人下去推车。顶着细雨手推脚蹬地跟在中巴后边紧跑慢跑推出十多米远的时候,车子轰地一下发动起来了。可老王感觉自己脚板底下有些发凉。低头打量,老王发现自己刚穿了十多天的科尔士皮鞋上至少沾了两斤泥巴。磕干净鞋上的泥巴之后老王看到科尔士的鞋底与鞋帮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第二次去走马,老王心里全是郁闷。

二0一五年,有朋友鼓动已经退休的老王外出旅游,第一次提出要去的地方是日本,理由是看樱花。老王不以为然,吃错了药吧。花几千块钱就去看个樱花,回来的时候还要花几百上千块买电饭锅马桶盖,不会是有神经病吧。日本没去成,朋友再一次动员老王上走马看桃花。老王还是摇头。老了,跑不动了。除非你们打个飞的接我过去。打飞的是不可能的,但朋友们几乎是用绑架加哄骗的形式还是把老王弄上了去走马的汽车。

3月21日,农历二月二,恰逢春分。丽日蓝天、春风送爽。早上8点一行人就坐上了杨家坪开往白市驿的298路空调大巴。车子驶过石桥铺切入二郎立交,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的老王突然发飙,开错了开错了,这不是去新桥不是去歌乐山不是去山洞的路啊。弄得一车人哄堂大笑。司机回答说你说的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早就不走那条老路改走高速了。大巴车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9点左右车子开到终点站白市驿,傻了眼的老王看到白市驿五院的牌子还不相信自己已经到了白市驿。半个小时以后,老王站在走马千亩桃花林里摆弄他的手机。老王拿着手机并不拍照,而是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纳闷:

咦,才九点半,我们硬是打的飞的呀!

2015年3月26日

稿件来源:[三进走马 第A6版:故事/副刊 20150522期 九龙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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