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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

来源:九龙报社 2014-11-28 10:07 编辑:郑海燕 打印

李顺
老妇人的身躯已经有些佝偻,看上去是有些弱不禁风。走路时,一步一步非常小心,让人不觉在心里为她捏一把汗。似乎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摔倒在地。手里握着一截木棍,料想该是,她随手拿了一根薪柴,掰断多余的部分而成。
泥泞的乡村小路特别滑,她才走几步,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时不时哼哼着冒出两句话来。这段回家的路,两百米不到,她用了十多分钟才走回去。西南农家小湾场,土墙筑成的瓦房已经在风雨之中走过了半个世纪。黄色土墙,大片大片地褪尽它之前的“本色”,沾染上了岁月的斑斑“锈迹”——灰色或黑色。墙壁上,随处可见许多“蜂窝状”小洞。街檐是石砌的台阶,夏末秋初,农忙时节,到处可见稀稀拉拉散落着的稻草。老妇人,老了,不中用了,已经没有办法打理自家门口这段街檐的清洁卫生。
一米三四高的台阶,老妇人,摇摇晃晃,每往上迈一步,身心似乎都要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佝偻的身躯,已难以灵活自如地控制身子的重心。手杖支撑着,前一只脚试探性踏上台阶,稳妥之后,她再挪动后面那只脚跟上去。两只脚,在石梯上,落定,重心稳下来之后,她才继续往上挪。
不知过了多久,老妇人终于爬上了石梯。她已经疲惫不堪,于是找了张凳子,打算坐着歇会儿。屋前的许多果树没了踪影,消失了。不明事理的还以为是谁家欺负人,把她家的果树全砍了呢。原来大女儿外出打工走了,二女儿远嫁他乡,外孙、外孙女都走了,老妇人一个人在家呆着,闲不住,自己动手把这些李子树、柑橘树砍掉。然后,央求邻里,讨来一些蔬菜种子,种在果树林地里。这片土不是熟土,其实并不适合种菜,老妇人执拗,谁劝也没有用。众人索性不理了,由她性子去吧。一排排都已长过人高的果树就这样被砍断了,实在让人有些心疼。
坐了好长一阵子,老妇人才缓过劲儿来。戴在头上的头巾,灰蓝色的粗布面料,有些松了。她缓缓地伸出手来摘下头巾,慢慢地把头巾叠好,反反复复,如是再三,弄平整后,又慢腾腾地把头巾重新缠在头上。她的头发已经斑白,料想年轻时她那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的消失,定是让她在岁月流逝面前,格外地无奈。
一阵风吹过来,扬起地坝上散落的稻草。老妇人仍旧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木凳上的红漆历经风雨已经全部脱落,四个脚架已经松了,不注意就会失去平衡,把人摔下来。她还是没精打采的,两眼无神,双目无光,无助地看着对面的山梁,偶尔会从嘴里呢喃着冒出两三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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