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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永远的痛

来源:九龙报社 2013-11-01 09:37 编辑:王恭之 打印

王元琼
那个瘦瘦高高、身材修长挺拔如翠竹、面色苍白如纸的男孩一进教室,就让白老师心头一颤。多年来从事高中语文教学,有着深厚古典文学功底的她非常敏锐地意识到这绝不是个可以用好和坏来判定的普通男孩。
他有着清秀的羞涩的面容,长长睫毛掩盖下的眼睛里充满了同龄人少有的玩世不恭和愤世嫉俗,还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他常常神情落寞地坐在墙角若有所思,在一群嘻嘻哈哈的男生群中有些形单影只,时不时还装出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油腔滑调;只有在课堂上他才滔滔不绝,文思如泉涌,表现出难得的非凡才华;他的与众不同让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敬而远之。
这种独特的气质像极了一个人,究竟像谁,白老师一时也记不起来。反正从那时起白老师的烦恼便多了起来。
白老师没有留书面作业的习惯,但是每天布置日记却是雷打不动的事情。虽然这并不算什么作业,可是其他科目乘虚而入,占据学生多半的课外时间,草草应付日记的不少,全是假大空,还有些同学甚至在日记里发牢骚,说日记就是有事情才记,天天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有啥记头,不如废除这项作业,将来还能念起老师的善解人意。白老师恼羞成怒:真是得寸进尺!这学生跟弹簧一样,你紧他就紧,你松他更松。也有让白老师倍感欣慰的时候,那就是男孩经常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里静静地写他永远也写不完的日记。对于白老师的这项作业他非但不反感,反而乐此不疲,写得特别认真,而且字体娟秀,文采飞扬,情感真挚,笔触细腻,怎么看都有股阴柔美,让人很容易误以为日记是出自女孩子之手。偶尔也有阳刚的时候,那时的内容多半显露出少年老成的世故,或是少不更事的轻狂。这种故作深沉的成熟也让白老师伤透脑筋,她不知道如何劝说男孩放弃一些幼稚的想法,像大多数学生那样去描绘人生和理想,更多地看到阳光而不是乌云。
男孩很懂得感恩。每当白老师在日记后面写下祝福或是鼓励的话,他都会迫不及待地画上可爱的笑脸或自己的卡通形象,让白老师在忍俊不禁之余生出几许怜爱。这样的日子一晃就到了期末。因为是全市统考,要实行各项指标的评比,评比结果直接同津贴挂钩。白老师也不能免俗,为迎接考试,她对日记不再像往常一样要求严格,还宣布了自由复习的规定,教室里顿时掌声一片,像是卸下了沉重的镣铐。白老师苦笑不已。然而,墙角处暗淡的光芒迅即刺痛了白老师的双眼。那个角落在白老师进教室后一直是闪着耀眼的亮光的,那种巴望的期待在白老师每日的课堂上实在太熟悉了,差不多已变成了一种本能,即便一丁点的改变,白老师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所以,当亮光褪去光华后,白老师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作为一名灵魂的工程师,不能跟自己心爱的学生分享快乐承担苦痛,这成了白老师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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