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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肋婚姻

来源:九龙报社 作者:王元琼 2013-08-19 09:16 编辑:王恭之 打印

 

作者 王元琼
 
三年来,女人的脑海里总是不时浮现出这样的字眼:鸡肋。这个词足以形容她的婚姻。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害得她茶饭不思,一想起鸡肋的样子就鼻子酸酸的。
 
这段多余的婚姻已经持续了三年。多余,是因为在女人心目中,两个人的情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荡然无存。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实惠,反倒弄得遍体鳞伤。但是,要放弃这段鸡肋婚姻,女人还是下不了决心。
 
女人每天只能独自一人守在偌大的公寓里,百无聊赖地应付着生活。还不能称之为生活,顶多是捱日子而已。一天二十四小时,女人最害怕的是漫长的黑夜。孤枕难眠。女人已经独自守候了一千个日日夜夜。守活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怎样一种煎熬。男人十天半月都在外面跑业务,说是积累人脉。女人因为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而唠叨了几句,便惹来几天的战火不断。到后来,女人感觉男人的心越离越远,索性连吵架的程序都省略了,只是一张清风黑脸,成了家里的道具。
 
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女人常常问自己。每次思考到未来,女人就会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第一次蜕变成女人,第一次当媳妇,第一次做母亲。于是,女人就心有不甘,除非江河倒流,说什么也不放弃。
 
男人其实是个本分人,一门心思找钱,装点门面。男人要求的不多,就是女人能够读懂自己的需要,比如善解人意,比如在男人酒醉后还能体贴地端茶倒水,在男人职场遭遇危机的时刻春风化雨地抚慰一番,即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最起码男人的心会变得柔软些,不会跟冰冷的世界硬碰硬。如果真是这样,女人的作用倒是不可估量。
 
男人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有遭遇令人色变的七年之痒,反而在婚姻的第十三个年头,遭遇了家庭冷暴力。
 
那时,男人的事业已经上升到巅峰阶段,应酬格外多,拿回家的钞票自然也多,那是女人唯一露出笑脸也是最有女人味的时刻。男人就有些飘飘然,希望自己能够像皇帝一样被伺候。每天回到家中,男人只想让身心舒展,安静地发呆,或是美美地睡上一觉。但是,女人对他的固定薪水始终嗤之以鼻,还喜欢碎碎的唠叨,先是唠叨闺蜜的老公升了官,某某同学又发了财。这些还不够,还非要拉着他一同做家务,把他当做力夫使唤,刚刚换过床单,女人就在另一间屋子里高声嚷嚷:老公,老公,把碗洗了,还有地板没擦,衣服搅一下。女人,则在卧室里看永远也没有结局的韩剧。
 
男人非常郁闷,却没有发泄的出口。他越发觉得女人不可理喻。他多次跟女人商量要不要请个保姆,那样或许能把双方都从繁琐的家务事中解脱出来。可是,每次一提起请人的话题,女人的反应就格外强烈,歇斯底里的,像是男人有什么把柄被抓在手里。男人有时就想,自己在外辛苦奔波,更多是为了整个家庭的幸福,换来的却是女人的冷嘲热讽。这女人怎么就变了,跟当初夫唱妇随的海誓山盟相差十万八千里,完全成了三八婆。什么都想管,却又管得一团糟。
 
男人越来越感到自己的婚姻有如鸡肋,了无生趣。可是,要真正舍弃它,他还是犹豫了,毕竟女人跟自己一路打拼到今天,好歹是有感情基础的。于是,男人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躲。他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找快乐的源泉。隔三差五约上三五朋友小聚,在酒桌上买醉;后来,他意识到这是在浪费生命,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十天半月睡在办公室,以业务提升地位,企图改变自己在女人心中的形象。
 
女人很快察觉了男人的变化。女人一直有些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做得比很多女人都好。她坚信老一辈的训诫,男人都很贱,不能太惯太宠,否则就会骑在女人头上作威作福,女人指派男人的那点家务活,更多的是出自于自己对夫妻相敬如宾的认识。所以,女人一想到男人铁青着脸一副决绝的表情就很委屈甚至有些绝望。
 
冷战了三年后的冬天,结婚纪念日如期而至。女人打算跟男人坦诚以待,无论结局如何,得让他明白自己的心;男人也不想继续折腾,决定推心置腹,在分手之前告诉女人自己的真正需要。男人带来了自己写的一首歌词,送给女人做纪念。他让女人取个标题,并告诉女人有朝一日要把歌词谱成曲。女人的心头五味杂陈。十几年的风雨同舟,竟然会是这般惨淡光景。当看到歌词里“回望相携走过的风雨路,还能看到汗水和血泪的印痕”时,女人泪飞如雨。
 
就叫《牵手》吧,女人温柔如水的声音穿过泪眼朦胧。虽然女人刻骨铭心的记忆里还残留着男人狠狠的几记耳光,但是那些耳光驱走了女人深藏的欲望,唤醒了女人虚无的幻想,让一个女人真正有了女人的味道。
 
如今,女人和男人在他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开了家“有缘人”鸡肋餐厅。这家餐厅专卖鸡肋,生意却是异常火爆。来这里消费的客人大都命运相同,都不同程度地陷入了婚姻困境。
 
男人常常夹起客人面前的鸡肋,不无幽默地说,这个东西叫什么?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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