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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红包

来源:九龙报社 2012-09-03 16:57 编辑:王恭之 打印

那天晚上我值班。去盥洗室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埋着头翻拣着垃圾桶。女孩长得很瘦弱,穿着已洗得掉色的衣服,但是很干净。头发有些发黄,很随便地用根橡皮筋扎了个马尾辫,模样也长得挺端正,只是脸上显得有些疲倦。
女孩仔细地翻动着垃圾,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瓶和易拉罐放进身边的塑料袋里。
那个女孩是“18床”的女儿。“18床”是我收治的一个女病人,对于她的情况我略知一二。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丈夫在一家厂里开车,自己在纺织厂上班,虽挣钱不多,但一家人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丈夫在一次出差途中,遭遇车祸撒手西去。接着她又下岗了,只好去饭店找了份洗碗的工作,每月挣四百多块钱维持生活。屋漏偏逢连阴雨,不久前,她又查出患了子宫肌瘤,住进了医院。好在10岁的女儿很懂事,每天一放学就过来给她送饭,跑前跑后地照顾妈妈。
大概是因为生活拮据,小女孩常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到病区的垃圾桶里捡垃圾,卖了换些零钱。因为医院不允许在这里捡垃圾,所以她一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我,就立刻惊慌得像只羸弱的小鸟。真是可怜的孩子,我装作没看见,匆匆洗了一下手就离开了。
我原本安排“18床”在星期六做手术,可是当天常规检查的几项数据并不理想,所以我决定推迟手术。当我把消息告诉她们的时候,女孩释放着希望的眼眸,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当我做完另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桌上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一枚一枚的硬币,沉沉的。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小字:“陈医生,为了给妈妈看病,家里的钱都用完了。这是我捡垃圾换来的零钱,原来是想为妈妈买些营养品的,现在送给您。钱虽少了点,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求求您早点为我妈妈动手术吧!我已经没有了爸爸,我不想再失去妈妈了……”
读着小女孩的纸条,我的心里既难受又感动。难受的是,小女孩误解了我,我并不是因为她们没送“红包”故意为难她们,她妈妈的身体确实不适合马上动手术。令我感动的是,女孩小小的年纪,心头就驻着一份柔柔的爱。我把纸条传给同事们看,同事们的眼睛都湿润了。
中午,我顾不上休息,找到小女孩,把一个信封交给她,里面是我和同事们凑出来的2000元钱,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阿姨谢谢你。这是医院里叔叔阿姨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助你们渡过难关。请相信阿姨,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健康的妈妈!”
而那个特殊的“红包”,现在还一直摆放在我们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看到它,我们就像看到了小女孩释放着希望的眼神……

■洪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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