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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九龙报社 2012-07-23 14:04 编辑:王恭之 打印

当最后一抹金黄的余晖从稀疏的树枝筛落在铁笼下时,熙熙攘攘的动物园已无人迹了。
农民工易师傅快退休了,此时他佝偻着身子,拖着扫帚照例又来到铁笼边打扫卫生。笼里关着母子两只猩猩。每次来到笼边时,易师傅都要静静凝视它们,有时像父亲似的跟它们喃喃自语,这时那浑浊的老眼总透出宁静和慈祥的光来。老易又蹲在笼边,静静地用眼神和它们交流着情感。
近日来那只老猩猩病了,不见好转。易师傅十分关心,一早便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带来分给它们一些。而那只小猩猩居然也对老猩猩照顾备至。现在老猩猩正昏沉沉倚墙而坐,小猩猩在一旁为它细细梳理着毛发,神态至为亲切认真。老猩猩怏怏地睁开眼,似乎也颇通人意地凝视着易师傅。
老易今年底60岁了,老伴走得早,他从儿子7岁起就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成人。10年前儿子去外边读大学时,开销很大,家底又无积蓄,他为儿子能完成学业,就进城干起了动物园的勤杂工,但因薪饷不高,曾悄悄去卖了好几次血,眼下身体也越来越糟。儿子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一切!儿子毕业后的有一天,领来了一位漂亮的姑娘,老易高兴得一夜也没睡着。后来儿子结婚了,同父亲住在了一个城市里,来看他的次数反而少了,再后来……已有两年多没来过了,说是又搬到另一个小区了。
这会儿,笼子里的小猩猩跟平日一样,知道该进食了,从架子上抓出了一支香蕉,剥开皮后居然递给了老猩猩。喂食的易师傅心里猛觉一阵发紧,两滴浑浊而滚烫的泪不知怎么就顺着清癯的面颊流了下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低头弯腰去扫笼边树叶。刚扫到笼角边时,忽然一只猩猩的胳膊从铁栏里伸向他,那毛茸手爪里竟握着那只香蕉。
老易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扫帚啪地落在地上,两只蹲在笼子边的猩猩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蹲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那支毛茸茸的胳膊上。他轻轻把香蕉又送回笼里,紧靠着铁笼坐在地上,两只干涩的眼呆呆地望着前方,枯萎槁瘦的双手紧紧托住那张如木刻般的脸。(作者张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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